第148章 这里是起点

“所以————”

陈默的声音有点发涩,他舔了舔同样乾渴的嘴唇,“密码棒现在在哪?”

话问出口,他自己心里就先凉了半截。

就眼前这景象分析,父亲被放倒,人刚跳窗,东西能去哪儿?

那尖锐的破窗声仿佛还在陈默的耳边刮擦,刺激著他的每一根神经。

从十三楼跳下去无声无息,除了那帮阴魂不散的上帝基金会还能有谁?难不成密码棒已经被上帝基金会的抢去了???

一股强烈的无力感瞬间將陈默包裹,从脚指头一直到头顶。

算算时间,现在距离午夜十二点满打满算还有一个半小时,时间像指缝里的沙子,所剩无几。

一个半小时,要从那帮人手里抢东西?还要带著几乎失去行动能力的老陈离开?

怎么想,目前都是两难的局面。

陈默深吸一口气,带著灰尘和冬日冷冽的空气刺得胸膛生疼。

不能乱————陈默告诉自己:先得把老陈弄出去!现在还是自己的亲爹最重要,至於密码棒,现在压根没有一点信息,干著急也没啥用。

思考完,他蹲下身,手掌拍了拍陈远洲冰凉的脸颊,触感有些僵硬:“老陈?老陈!撑著点!听到没?”

陈远洲的眼皮沉重地耷拉著,只有喉间发出一点含糊的咕嚕声,算是回应。

药效正猛,陈远洲全凭一股意志在硬顶。

陈默见状,不再犹豫,伸手去摸父亲外套和裤子的口袋,动作有些粗暴。

他现在要找到手机,不管怎么样先报警和抢救总是没错的!谁知道上帝基金会迷晕老陈的药水里是否有其他致命的慢性毒物?

左边,没有。

右边,空的。

里衬,也没摸到那个熟悉的硬块。

“操!”陈默从牙缝里挤出低骂。

没了手机,他就断了和外面雷科唯一的即时联繫。

原本计划里最稳妥的后援,此刻被隔在了废弃工厂沉沉的黑暗之外。一切又回到了原点,只能靠他自己。

陈默弯下腰,手臂穿过陈远洲的腋下,另一只手去勾他的膝弯。

父亲个头比他高不少,即使蜷著,分量也实实在在压了下来。

陈默腰腹发力,闷哼一声,將人背了起来。

一瞬间,他感觉像被一座沉甸甸的、带著寒气的小山压住了,膝盖不由自主地弯了一下,脚底在粗糙的水泥地上蹭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稳了稳,手臂用力往上託了托,父亲的头无力地靠在他颈侧,呼吸短促,带著那股淡淡的,令人不安的药水味。

重————

老陈你是真的重————

这是陈默的第一感觉,心中不禁吐槽:“老陈————你真该减肥了————”

迈出第一步,格外沉重。

陈默咬紧后槽牙,朝著办公室门口挪去。

手电光柱在漆黑空旷的办公室里摇晃,照出翻倒的桌椅和墙上大片斑驳的污跡。

门外是更深的黑暗,走廊长得似乎没有尽头。

陈默侧著身,小心翼翼地不让背上的父亲撞到门框,脚步踏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留下两行清晰的足跡。

通道地面虽然有些杂物,但大部分不是什么重物,都是些塑料口袋或者凳子之类的,陈默路过的途中用脚踢开就行了。

但,楼梯,才是真正的考验。

陈默站在楼梯口,通往楼下的楼梯口像一张怪兽的嘴,吞噬著手电筒有限的光晕。

“我要背著老陈下十三层楼啊————”陈默心头有些发怵,但他没有多余的犹豫。

调整了一下呼吸,咽了咽口水,让陈远洲的重心更贴近自己的背,然后试探著踩下第一级台阶。

嘭!

鞋底和台阶碰撞,传来沉重的声音。

重心下落带来的衝力让他小腿肌肉骤然绷紧!他不得不一只手死死抓著锈蚀的楼梯扶手,铁锈的碎屑粘在陈默的掌心,感觉粗糙冰冷。

“#————”陈默咬牙。

扶手有些摇晃,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每一步,他都下得极其谨慎,先用手电照清下面几级台阶,再慢慢將重量转移下去。

寂静中,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和沉闷的脚步声,以及老陈偶尔无意识的,低低的呻吟————

“老陈,老陈————”

陈默一边走,一边不停地喊,声音在空旷的楼梯井里迴荡,带著回音,听起来有些失真。

他需要父亲保持清醒,至少,不能完全陷入药力:“跟我说说话,別睡!听见没?”

背上的人没有反应,只有体温隔著衣物传递过来一点微弱的暖意。

一层,两层————

手电光晃过墙上剥落的绿色油漆,像墙体蜕下的皮。

他额角开始渗出汗水,顺著鬢角滑下来,痒丝丝的,也顾不上擦。

背著一个人下楼,比上楼更耗费体力,对膝盖和脚踝是持续的折磨。

陈默小腿肚子开始发酸,发胀,每一次踏出,膝盖都传来隱隱的抗议。

下到第八层左右,颈侧传来一点轻微的动静:“小————小默————”

陈远洲的头动了一下,嘴唇翕张,气音微弱。

“我在!我能听见!老陈,我们现在去医院,你千万撑著,別睡过去!”

陈默心头一松,他的声音因为急切和用力而有些嘶哑。

陈默几乎要瘫坐下来,但他硬生生挺住了。

背上传来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嗯”。

“密码棒,”陈默抓住机会,喘著气问:“是不是————已经被他们拿走了?”

他其实不太敢听答案。

静了两秒,背上的人似乎努力聚拢著涣散的思维,最后才从嘴巴缝隙里憋出一个字——

“没。”

陈远洲的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一点点,虽然还是断断续续,但那个否定词很乾脆。

陈默心头一振,脚下似乎也凭空生出了点力气:“没丟?那在哪?”

“接头的人————藏了,地方————我不清楚。”陈远洲的话像挤出来的一样,字眼粘黏,但意思明確。

没直接落入敌手!

陈默心里那块最沉的石头挪开了一点,但隨即又被新的焦虑填满。

不清楚具体位置?这跟不知道有什么区別?

时间不等人,上帝基金会的人很可能还在附近搜寻,甚至可能已经掌握了更多线索。

“为什么不告诉你?”陈默脚步不停,侧过头问,声音在楼梯间里碰撞。

“有————难处吧。”陈远洲的回答带著不確定,或许他自己也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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