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后,一股浑厚如江海般的灵力从他体內席捲而出,元婴七转十层的气息让洞府內的灵气都泛起涟漪,石桌上的丹书被吹得微微作响,连灵泉的水流都滯涩了几分。

“元婴十层巔峰?!”

狄远微露惊讶之色。

年龄不到一甲子,便拥有如此修为,当真是惊人。

等等!

不对,这灵力远比元婴十层更恐怖,只不过是因为缺少了化神意境融入其中,这才让自己下意识地误以为只是元婴十层。

怎么可能有人能在元婴十层,便拥有如此浑厚的灵力?

他活了千余年,见过的天才如过江之鯽,却从未有元婴修士能拥有如此恐怖的灵力储量,仿佛体內藏著一整条灵脉。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应到,李牧体內的灵力比他化神三层的还要浑厚。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

“牧儿,你十层了?”

玉无双也有些意外,美眸中隨之闪过一丝欣喜。

若是如此,那再有一颗破境丹,玉台宗岂不是很快就能再多一个化神境强者?

李牧轻描淡写地摇了摇头:“还没到。”

玉无双不疑有它。

狄远却是再次愣在原地,目光灼灼地盯著李牧。

这都还没到元婴十层?!

那若是到了化神,岂不是能碾压化神十层,直接比肩炼虚?

这到底是什么妖孽?

自己咋就收不到这等逆天的徒弟?

不过。

这是自己的徒孙,感觉似乎也不错。

狄远是过来人,知道很多事情不该多问,否则只会引起反感,所以他心中虽然还有诸多疑惑,但也適可而止,没有在这方面继续问下去。

压下心中震撼,狄远正了正衣襟,神色变得肃穆,连眼角的皱纹都透著几分凝重:“牧儿,老夫问你,以你如今的实力,能否再次斩杀炼虚强者?”

李牧皱眉道:“回师祖,我上次之所以能成功,是因为我曾意外获得了一张能够越境秒杀敌人的上古符籙,但现在已经没了。

“现在的我,化神五层以下能斩杀,再强,便只能打个平手。”

李牧不想说得太满。

他悄悄遵循著“自贬战力、高估对手”的稳健原则。

狄远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便释然。

这早在预料之中。

不能苛求更多。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散发著微光的命魂玉牌,放在石桌上。

李牧疑惑地看向对方。

狄远解释道:“这是你们师叔祖的命魂玉牌,月前,这玉牌突然亮起,说明他已经进入大禹州境內,如今魂光日渐炽盛,说明他正在不断靠近。

“不出十日,他必至玉台宗。

“若我遭遇不测,你二人需立刻通过禁地里的传送大阵离开,切记传送完后,毁掉另一边的传送阵,绝不可让人追踪到你们。”

闻言,李牧一脸疑惑。

师叔祖?

不是,师叔祖回来,您老人家还有个三长两短?

明白了。

两人这是有仇啊,而且仇恨还不小。

再看玉无双神色平静,唯有握著茶杯的指尖微微泛白,似乎早已知晓其中恩怨,所以並未露出诧异之色。

狄远一脸肃穆地看著李牧和玉无双。

“无双,牧儿,此事老夫只对你二人说起,你们莫要声张,记住,只要你们还活著,我玉台宗的传承就还在。”

李牧思忖道:“师祖,这位师叔祖实力很强?”

狄远嘆息道:“他的修炼天赋远胜於我,可惜他心术不正,偷偷修炼噬魂邪功,被师尊发现后废去修为、逐出师门。

“后来一次秘境之行,我发现他不仅修为尽復,而且还先我一步踏入化神之境,凭藉一身邪功,虐杀了无数正道修士,就连师尊最疼爱的女儿,也就是我们的小师妹,都被他杀害了。”

说到此处,狄远的声音带著压抑的颤抖。

咔嚓一声脆响,他手中的紫砂茶杯应声碎裂,滚烫的茶水顺著手指滴落,却浑然不觉。

“师尊得知此事后,立下血誓,誓要亲手清理门户,此后便將宗门交给我,独自追杀那叛徒。

“直到三百年前,师尊的命魂玉牌碎了,而那叛徒的命魂玉牌却完好无损,那时我便猜到,那个叛徒终有一日会回来,现在,他真的回来了。”

狄远眼神中的怒色更浓了几分,像是凝结著一团化之不开的怒火。

深吸了一口气。

他缓了片刻,才继续道:“当年,师尊离宗时的修为已是化神十层巔峰,半只脚都已踏入炼虚之境,还隨身带著宗门至宝烛龙镇岳印,可最终还是陨落了,可见那叛徒的实力之强。

“如今又过去几百年,那叛徒的修为至少也是炼虚境,而且绝不是刚刚踏入炼虚境的南门天佑可比的。

“他此次回来,必是为了踏碎玉台宗山门,泄他被逐之恨。

“我自知不敌,但也必须为师尊,为小师妹討回这笔血债。”

狄远的拳头都已经攥得拳背发白。

“所以,我会將玉台宗眾人遣散避祸,並打算让你二人,还有我亲自挑选出来的十几人,一起通过传送阵离开大禹州,以保全宗门传承。”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鎏金令牌和一个储物袋,慎重地递向玉无双。

那令牌上刻著玉台宗的山纹图。

“储物袋中有著宗门的核心传承,还有宝库中所有的修炼资源及宝物。

“今日,你二人便持此令牌进入宗门禁地,禁地中有宗门传送大阵,明日,会有其他人与你们匯合,一旦发现宗门护山大阵被破,你们立刻传送离开,传送大阵可將你们传送至我玉台宗创宗老祖的发源之地。

“老祖曾言,我玉台宗必遭一劫,但劫后前往发源之地重建宗门,则玉台宗可涅槃重生。

“或许,这一劫马上就要到来了。

“记住,在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你们万万不可报仇,重建玉台宗,才是你们最重要的职责。”

“师尊————”

玉无双娥眉紧蹙,素手悬在半空,並未去接,反倒垂眸看著狄远袖口下微微颤抖的手指。

那是他旧伤发作的徵兆。

“师尊,我已入化神,我们师徒联手,或许还有一战之力,更何况,你体內的暗伤是当年为护我而留下的,我不可能眼睁睁看著你去送死,此战,我必须留————”玉无双劝说著。

“不必说了,我意已决。”

狄远抬手打断了她。

“你们是玉台宗的未来和希望,不能陪我葬身於此,而我这伤已是过去之事,你不必放在心中,以免日后留下执念心魔。”

“可我也不能眼睁睁的看著你独自赴死!”玉无双上前一步,眼中满是执拗。

“不行!”

狄远的声音陡然拔高,却因情绪激动引发旧伤,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都溢出一丝血来。

李牧看著爭执不下的二人,眉头微皱地道:“师祖,我有一法,或许可以治癒你的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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