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爹了?”

赵长缨重复了一遍。

这三个字,像是三颗千斤重的炮弹,狠狠地砸进了他的脑海里,把他那颗时刻都在算计天下、权衡利弊的梟雄心,瞬间砸得稀碎。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手还抓著张仲景的肩膀,保持著一个极为僵硬的姿势。

两世为人。

他在商海浮沉过,在战场廝杀过,也在朝堂上勾心斗角过。

他以为自己早就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哪怕泰山崩於前,哪怕刀架在脖子上,他也能谈笑风生。

可这一刻。

他的手在抖。

腿也在抖。

连带著嘴唇都在不受控制地哆嗦。

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著狂喜、恐慌、责任,还有一丝丝不知所措的复杂情绪,像海啸一样把他淹没了。

“我……我有后了?”

赵长缨猛地鬆开张仲景,转身扑到床边。

他想去摸摸阿雅的肚子,手伸到一半,又像触电一样缩了回来。

不敢碰。

怕碰坏了。

那里,正孕育著一个小生命。

是他和阿雅的血脉,是他在这个异世界扎下的根,是他生命的延续。

“殿下?”

张仲景看著自家王爷那副手足无措的傻样,忍不住出声提醒,“王妃需要静养,您看……”

“对!静养!必须静养!”

赵长缨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了起来。

他环顾四周,眼神瞬间变得犀利如刀,那股子统御万军的煞气,在这一刻,转化成了一种近乎神经质的……过度保护欲。

“这屋子太吵了!”

赵长缨压低了声音,却咬牙切齿地说道,“刚才谁开门那么大声?门轴没上油吗?!”

张仲景:“……”

那是您刚才一脚踹开的好吗?

“还有窗户!这风声怎么这么大?封上!都给我封上!”

“被子呢?这被子太薄了!去把库房里那床天鹅绒的拿来!不,要把那张完整的白虎皮也拿来!”

赵长缨像个陀螺一样在屋子里乱转,指手画脚,哪还有半点平日里的沉稳。

“铁牛!”

他衝著门外低吼了一声。

“俺在!”

铁牛那个大嗓门,隔著门板都能震得屋顶掉灰。

“嘘——!!!”

赵长缨嚇得脸色煞白,一个箭步衝出去,照著铁牛的屁股就是一脚。

“你吼什么吼!想嚇死我不成!”

铁牛委屈地捂著屁股,一脸懵逼:“殿下,不是您叫俺吗?”

“闭嘴!把嘴闭上!”

赵长缨指著他的鼻子,压低声音,用一种极其严厉、甚至带著杀气的口吻命令道:

“从现在开始,要是再让我听到你这么大声说话,我就把你舌头割下来下酒!”

铁牛嚇得赶紧捂住嘴,拼命点头。

赵长缨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但他冷静不了。

一想到阿雅肚子里有个还没成型的小豆芽,他就觉得这世界上到处都是危险,到处都是噪音,到处都是对他儿子的威胁。

不行。

得整治。

必须得全城整治!

“传我的令!”

赵长缨从怀里掏出那块代表著北凉最高权力的虎符,塞进铁牛手里,眼神疯狂。

“第一!”

“即日起,王府方圆十里之內,进入一级静默状態!”

“所有人,无论是当官的还是扫地的,走路必须给我踮著脚!不许穿硬底鞋!不许大声喧譁!打喷嚏都得给我憋著!”

“凡是进出王府的马车,轮子上必须给我包上三层棉布!马蹄子上也得包!要是让我听到一点『得得』声,负责赶车的直接去挖煤!”

铁牛瞪大了眼睛,嘴巴捂得紧紧的,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

“第二!”

赵长缨看向远处那片热火朝天的工地,那是正在扩建的工业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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