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一首《浮夸》,唱尽半生癲狂
“有人问我,我就会讲,但是无人来……”
林舟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在深夜的地下室里,对著满墙的霉斑自言自语。他扶著麦克风的手指微微有些颤抖,那双藏在面具后的眼睛,透过狭窄的缝隙,看著这片浩瀚如海的萤光棒,眼神却空洞得像是一口枯井。
这是《浮夸》的主歌,一种近乎病態的压抑。
他像是一个被名利场拒之门外的小丑,渴望著掌声,渴望著关注,却只能躲在角落里,看著那些光鲜亮丽的人在舞台中央翩翩起舞。
“我期待,到无奈,有话要讲……”
“得不到,分数,怎么留在,观眾席。”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钝刀,慢慢地锯著听眾的心臟。
现场九万名观眾,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此刻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全都安静了下来。那种压抑感,顺著林舟沙哑的嗓音,如同潮水般蔓延,让人感到胸口发闷,甚至想要大口喘气。
苏清歌坐在评委席上,双手死死抓著桌沿,指甲都泛白了。
她看著台上那个佝僂著背、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掉的身影,眼眶不知不觉有些发酸。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就像当初林舟还没成名,每天只能在家给她做饭洗衣服,出门买菜还要被人指指点点说是“软饭男”的时候。那个时候的他,是不是也是这样,满腹才华无处宣泄,只能把所有的不甘都压在心底,装作若无其事地对著她笑?
“这首歌……”
旁边的老牌词曲人摘下了眼镜,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震骇。
“他在唱他自己。他在唱每一个不甘平凡却又无能为力的小人物。”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首歌会一直这样低沉下去的时候。
林舟猛地抬起头。
那张狰狞的面具在聚光灯下闪过一道寒光,原本佝僂的背脊瞬间挺直,像是一把被压弯了太久终於反弹的长枪。
“你当我是浮夸吧!”
“夸张只因我很怕!”
“似木头,似石头的话,得到注意吗?!”
声音毫无徵兆地拔高了八度!
那一瞬间,原本压抑的低吟,变成了一场歇斯底里的风暴。那种从灵魂深处爆发出来的嘶吼,带著一股要撕碎一切的疯狂,狠狠地撞进了每一个人的耳膜里。
“其实怕被忘记!至放大来演吧!”
“很不安!怎去优雅!”
“世上还讚颂沉默吗?不够爆炸!怎么有话题让我夸!做大娱乐家!”
全场炸裂!
九万名观眾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的鸡皮疙瘩像是触电一样瞬间炸起。
林舟在舞台上疯狂地走位,他挥舞著手中的那根镶钻手杖,像是一个癲狂的指挥家,在指挥著这场属於他一个人的荒诞剧。
他一会儿指著天,一会儿指著地,一会儿又对著台下的观眾做出各种夸张怪诞的动作。
他的声音里带著哭腔,带著自嘲,带著那种为了博人眼球不惜把自己变成小丑的绝望。
“那年十八,母校舞会,站著如嘍囉!”
“那时候,我含泪发誓各位,必须看到我!”
这一句唱出来的瞬间,苏清歌再也忍不住了。
她猛地捂住了嘴,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她想起了林舟刚出道时,也是这样。
满怀热血地写歌,却被资本无情退稿;想要去驻唱,却被老板嫌弃唱法太老土。最后只能窝在那个几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对著墙壁练吉他,还要笑著跟她说“没事,以后我养你”。
原来,他心里一直都记得。
原来,那个总是笑得没心没肺的男人,心里藏著这么多委屈和不甘。
舞台上,林舟已经彻底疯魔了。
他一把扯掉了那个碍眼的小丑领结,狠狠地摔在地上。
“幸运儿並不多!若然未当过就知我为何!”
“用十倍苦心,做突出一个!”
“正常人!够我富议论性么?!”
最后的高音,如同一把利剑,直衝云霄。
那是high c?不,那是high e!
而且还是带著极强撕裂感的怒音!
林舟仰著头,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整个人像是一张拉满的弓。那声音穿透了鸟巢的穹顶,穿透了无尽的夜空,仿佛要向这个不公的世界发出最后的宣战。
“啊——!!!”
一声长啸,惊天动地。
全场九万人,几乎是下意识地全部站了起来。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欢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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