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蝌蚪状的生物已不復初捞时的鲜活,大半僵直不动,躯体从半透明转为浊白,內部隱约可见的骨骼臟器也失去了光泽。
少数还在蠕动的,动作也极其迟缓,像垂死之人的最后挣扎。
张顺义脸色一沉。
他低估了五阴黑煞手的腐蚀性。
这法术以阴煞之气凝聚,本就对生灵有剧烈侵蚀之效。
这些鱼人蝌蚪虽是异种,终究是血肉之躯,被困在黑煞鬼爪中这一路,哪怕有封印隔绝,也难免受到污染。
如今万余只蝌蚪仅剩千来只还能留有形体,尚有气息者,不过百来只。
“可惜了。”
张顺义低声自语,手上动作却不停。
他从怀中取出两张泛黄的符籙,这是之前省下的“回春符”,本是用於滋养肉身,治癒伤痛,此刻只能拿来救急。
双指夹符,真气灌注。
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两团温润的青光。
青光如雾如露,缓缓飘落水面,融入那墨绿色液体之中。
盆中水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清澈了几分,那百来只尚存气息的蝌蚪,蠕动频率也渐趋平稳。
张顺义凝视片刻,確认这些蝌蚪暂时没有性命之忧,这才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他取出枚空白玉简,以灵识在其中一枚中刻下数行字跡:
“鱼人幼体,异种妖物。”
“需以活水饲养,水中掺入三成海潮,每日更换。”
“饵料用碎肉,牛羊猪鸡皆可,禁忌未知,需试验记录。”
“灵气適应未知,需实验记录。”
“每日记录生长、食量、形態变化,异常即报。”
刻完,他將玉简与盛放蝌蚪的水盆一併置於静室角落,以简易禁制护住,这才推门而出。
陈远还在院中等候。
张顺义將玉简递给他:“此物命人妥善安置。每日餵养记录,不可懈怠。”
“若死伤过半,及时来报。旁的琐事,明日再稟。”
陈远双手接过玉简,郑重应诺。
他见观主眉宇间疲色极重,也不敢多问,躬身退下。
张顺义在原地站了片刻,目光扫过暮色四合的道观。
殿脊兽吻在渐暗的天光中勾勒出模糊剪影,远处有几名杂役正在点亮廊下灯笼,橙黄光晕一圈圈晕开,將石板路映得温润。
他收回目光,转身向议事堂走去。
“去请乔山师兄、刘猛师兄过来。”他对廊下侍立的杂役吩咐道。
议事堂內燃著三盏铜灯。
张顺义坐在上首,手边几案上已摆满了此行所得。
左侧是一摞顏色各异的玉简,右侧则是十余个储物袋和几件零散法器,都是海潮帮与御剑派修士死后留下的战利品。
乔山和刘猛几乎是前后脚进门。
二人先向张顺义拱手行礼,安静落座。
却在视线掠过案上堆积之物,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刘猛见此乾脆三步並作两步凑到近前,一双虎目在玉简上逡巡,喉结滚动,竟连行礼都忘了。
“师弟……这些是……?”刘猛声音发紧。
张顺义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手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茶汤浅碧,热气裊裊。
待两人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才缓缓开口,將这一月有余的经歷从头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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