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军分开围观的外商,踩著厚厚的地毯,停在李青云那张寒磣的小圆桌前。

他背后跟著几个神色严峻的隨从,那股子居高临下的威压,让正在谈兴上的史密斯和高盛代表都下意识闭了嘴。

“李青云。”

赵铁军垂下眼皮,看著桌上那个装满光碟的塑胶袋,眼里透著一股子嫌恶。

“这里是国宴级的会场,不是你在天桥底下摆摊卖假货的地方。”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一股子不容反抗的力量。

周围的空气瞬间冷了下去。

刘强坐在摺叠椅上,额头上的汗珠子顺著鬢角往下淌,他想站起来,却发现腿肚子在打转。

李青云没站起来,连屁股都没挪一下。

他两根手指捏著那个牛皮纸档案袋,慢慢往前推了推,停在赵铁军眼皮子底下。

“赵伯伯,生意谈完了,咱敘敘旧。”

李青云点了一根烟,白色的烟雾喷在赵铁军那件昂贵的夹克上。

“这里头有点您当年的风采,我特意给您留著的。您瞧瞧,这成色,这劲头,比现在强多了。”

赵铁军冷哼一声,伸手扯开档案袋的封条。

他本想当眾把这些所谓的“敘旧”撕碎,给李家父子最后一击。

但当他的目光扫过那张泛黄的黑白照片时,手猛地停住了。

照片上,一个戴著红袖章的年轻人,脸上的狂热还没褪去,正高高举起皮带,抽向一个跪在台上的老人。

那年轻人的眉眼,和赵铁军一模一样。

而那个被打得满头是血的老人,胸前掛著牌子,上面写著的名字

赵铁军的瞳孔骤然缩成了一个点。

那是如今红墙里那位杀伐果断的顶层人员,亲生父亲。

那是这位长老一辈子的痛,也是他清算名单上的头一號仇恨。

赵铁军觉得后脊梁骨窜起一股子凉气,那股凉气顺著天灵盖喷出来,让他头皮发麻。

“赵伯伯。”

李青云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极低,低得只有赵铁军能听见。

“这张报纸,我复印了一百份。藏在宛平一百个不同的报箱里。我要是今晚出了这大门,回不去家,明天早上,这张照片就会出现在那位老长老的办公桌上。”

李青云又吸了一口烟,火星在昏暗的角落里一闪一闪。

“您说,那位老长老要是想起了当年的『皮带之恩』,会怎么谢您?”

赵铁军的手不可抑制地抖了一下。

他那张平时板得像石头的脸,此刻有些走样。

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手里的牛皮纸袋被捏得咯吱作响。

他死死盯著李青云,牙根咬得咯咯响,像是要把眼前这个年轻人活活吞了。

但他脚下却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那一步,退得有些踉蹌。

“走。”

赵铁军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转身就往大门走去。

他走得很急,连主席台上那份没念完的讲稿都没拿。

几个隨从愣了一下,赶紧跟了上去。

主人的突然离场,让原本热闹的晚宴瞬间陷入了一片尷尬的死寂。

王部长举著酒杯,僵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

李建成看著赵铁军狼狈的背影,又看了看儿子,眼底全是震惊。

他知道儿子手里有牌,但没见过威力这么大的牌。

三天后。

东郊化工厂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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