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鐸的声音越来越高,如同重锤,一下下敲打在每个人心头:“皇上总说流寇难平,韃虏难御,可曾想过根源何在?是天灾吗?是民变吗?

不!是人祸!

是朝中党爭不断,是地方贪腐横行,是军餉层层剋扣,是百姓求生无门!皇上不修德政,不惩贪腐,不抚流民,却只知催促將士速平贼寇”、速退建虏”—此非缘木求鱼,痴人说梦?”

“够了!!!”崇禎终於爆发,他猛地站起身,抓起御案上的砚台,狠狠砸向钱鐸!

砚台擦著钱鐸的额角飞过,“砰”地砸在金砖地上,墨汁四溅,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炸开一团狰狞的黑污。

崇禎浑身发抖,脸色涨红如血,指著钱鐸,声音嘶哑得几乎破音:“狂妄!狂妄!你个逆臣!

朕......朕要诛你九族!诛你九族!!!”

殿中百官早已嚇得魂飞魄散,成基命、易应昌等人跪倒在地,连连叩首:“皇上息怒!皇上保重龙体!”

薛国观却心中狂喜,趁机高声道:“皇上!钱鐸大逆不道,当庭辱骂君父,实非人臣所为!臣请即刻將其推出午门,明正典刑,以做效尤!”

钱鐸却仿佛没听见崇禎的怒吼和薛国观的叫囂,只是朗声说道:“良乡十七家乡绅,谋害钦差,要臣的性命,人赃並获,臣杀了,有错吗?杜勛假传圣意,索贿分赃,动摇军心,臣杀了,有错吗?臣在良乡三日,抄出白银十八万七千两,粮食四万九千石,这些银子粮食都用在了安抚军民、补发餉银上!臣自问对得起皇上,对得起朝廷,对得起天下百姓!”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可皇上呢?只听小人一面之词,便要锁拿问罪!皇上,您这是人君所为吗?!

“你—”崇禎眼前一黑,踉蹌一步,险些栽倒。

“皇上要杀臣,臣早就料到了。”钱鐸忽然笑了,那笑容里竟有几分释然,“臣今日上殿,就没打算活著出去。”

他面向崇禎,拱手一揖:“但在臣死之前,还有一份礼物,要献给皇上。”

崇禎一愣。

百官也都愣住了。

礼物?这时候献什么礼物?

钱鐸直起身,朝殿外朗声道:“来人!將东西呈上来!”

殿门处,一直候在外面的锦衣卫应声而入。

他双手捧著一个一尺见方的木盒,盒子上还贴著封条,缓步走到殿中,单膝跪地,將木盒高高举起。

“这是何物?”崇禎盯著那盒子,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钱鐸上前,亲手揭开封条,打开盒盖。

殿中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盒子里,赫然是一颗人头!

用石灰醃过,面色灰败,但五官依然清晰可辨一正是司礼监秉笔太监杜勛!

那双眼睛还半睁著,凝固著死前的惊恐与难以置信。

“啊——!”有文官嚇得惊叫出声,连连后退。

薛国观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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