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知道了自己的家传武学,那本顶级秘籍居然只是一本区区的菜谱以后,他就知道自己復仇无望。

现在的他只想一死了之。

毕竟报不了仇,他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义呢?

更何况没有了秘籍,就算能庇护他一时。

又还有谁能够庇护他一世呢?

与其过几天死到外面,倒不如早点死来的乾净,一了百了。

“不是我说你,什么事,值得寻死觅活的!”

“来来来,吃个汉堡,吃完一切都会好的。”

鱼治从外卖袋里掏出刚买的汉堡。

这玩意儿好啊!

这玩意儿好吃啊!

除了好吃,最关键的是它软,不硬啊!

没有利器,杀不了人的。

不像烧烤,用竹籤子没事就可以给自己来一下。

万一从太阳穴上扎进去,那就直接死了。

也不像火锅滚烫滚烫的,自己一头扎进去,也能把自己弄死。

光是泼在身上,那就够疼的。

那更不是平常的大鱼大肉,有骨头,能杀人,还能吃下去扎死自己。

鱼治特地点的就是汉堡,瞅准的就是这玩意,没法弄死人。

弄不死別人,也弄不死自己,当真是劝人活下去的好食物。

下一个诺贝尔奖要不是发明汉堡的人,他第一个不服。

关键是还好吃!

那香喷喷的汉堡味,简直绝了!

纵然是王破之这个一心想要寻死的人,也不由得被汉堡的味道给吸引住了。

也罢,也罢,就当是最后一餐啦。

王破之心里这么想著,木然地抬手,接过了那枚汉堡。

暖融融的麦色麵包胚蓬鬆鼓胀。

表层白芝麻被烘得发亮。

指尖按下去软弹回弹,带著刚出炉的微热。

汉堡的中间夹著的整块鸡排,炸得是通体鎏金,油光顺著凹凸的脆皮缓缓漾开,像镀了一层透亮的蜜。

这东西和炸鸡很相似,但又不是炸鸡。

就连香味也不一样。

几片生菜鲜翠欲滴,叶片挺括饱满。

浓稠的奶白沙拉酱厚厚地裹在鸡排与菜叶之间,顺著汉堡的边缘微微垂落。

金、绿、乳白三色交织在一起,鲜活得晃人眼。

还未入口,香气便先缠了上来。

烘烤麵包的穀物清香绵长温润,混著炸鸡独有的焦香肉韵。

再掺著沙拉酱淡淡的奶香与清甜,一缕缕钻进鼻腔,撬开了他早已麻木的感官。

他麻木地张开嘴,狠狠咬下一大口。

“咔嚓”一声轻响,酥脆的鸡皮在齿间碎裂,细碎的酥渣落满口腔。

內里的鸡肉嫩得不可思议,丰沛的肉汁瞬间衝破肌理,四下漫溢开来。

绵滑的沙拉酱缠裹住每一丝肉纤维,酸甜的滋味温柔地中和了油炸的浓香,脆嫩的生菜被牙齿轻碾,清冽的鲜意顺著舌尖蔓延,恰好消解了所有油腻。

鬆软的麵包吸饱了肉汁与酱汁,入口绵润入味,软、脆、嫩、滑、清,数种截然不同的口感层层叠叠,在唇齿间翻涌碰撞。

浓郁的鲜香顺著喉咙滑入腹中,一股暖意缓缓流遍四肢百骸。

那些盘桓在心底的绝望与求死之念,竟在这一满口实实在在的美味里,一寸寸土崩瓦解。

他慢慢咀嚼著,喉间微微发紧。

原来这世间,还有这样能熨帖人心的滋味。

王破之灰暗的眼底重新浮起光亮,死寂的心房里,一点微弱却执拗的火苗缓缓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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