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就在朱棣下令將洛知屿隔离禁闭,並急匆匆赶往东宫的同时——

皇城深处的应天府,乾清宫內,气氛已变得愈发沉重。

这里的空气不再只是凝滯,而是充斥著一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重感。

每一次呼吸,都是刺骨的沉闷与压迫。

香炉中燃烧的龙涎香,曾经是寧神安气的清香。

而此刻散发出来的却是一种冷冽、甜腻的腐臭气息,渗入鼻腔。

锦衣卫指挥使毛驤的飞鱼服早已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湿滑的背部,身体微微发抖。

他单膝跪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目光低垂,死死盯著自己膝前三尺的地方,不敢稍有偏移。

那里,是那座令人畏惧的龙椅的基座。

再往上,是一片足以吞噬一切的阴影。

刚才,他用简洁且客观的语言,匯报了法场发生的一切情况,以及燕王与秦王对洛知屿初步的处置。

殿內一片死寂,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会听得清晰可闻。

唯有龙椅的方向,偶尔传来木质结构在巨力压迫下发出的“咯吱”声,犹如一个悄无声息的警告。

洪武大帝朱元璋身穿玄色便服,正坐在那片阴影的中心。

那张布满岁月痕跡、刻满杀伐权谋的脸,黑云压城般地阴沉,令人无法直视。

他的一只手紧紧攥住龙椅的蟠龙扶手。

那只曾经掀翻蒙元、重振华夏的手,此刻青筋暴起,指节因过度用力,几乎变成了尸体般的苍白。

“大明律,竟有倾覆之祸?”

声音低沉,好似是从地狱的深处磨盘中挤压出来的一字一句,带著铁锈与血腥的味道。

每个音节都在空旷的殿內迴响,撞击在毛驤的耳膜上,让他感到一阵剧烈的耳鸣。

“岂有此理!”

轰!

朱元璋那只紧握的拳头猛地砸在扶手上。

整个金丝楠木龙椅为之一震。

殿內的铜鹤烛台隨著震动发出刺耳的金属声。

怒火如烈焰般燃烧,这並非帝王为权术所做的表演。

而是从心底爆发出的愤怒,直击灵魂。

“我亲自审订的律法,歷经多少心血,一字一字敲定的条文,竟被一个即將死去的人,公然污衊!“

胸膛剧烈起伏,气息急促粗重,朱元璋的怒火已然无法遏制。

“大明律,乃我朱元璋用鲜血与人命换来的国之基石!”

“却被这区区六品的小吏,敢在万民之前,公然抨击!”

“毛驤!”

朱元璋猛然起身,阴影瞬间將毛驤笼罩。

那股压迫感几乎让毛驤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差点匍匐在地。

“立刻查清!彻底调查!”

“把这洛知屿的所有底细挖出来!从他出生开始,到如今的一切,一点不漏!”

“他是谁?受谁的教诲?”

“哪个学派出来的?他每天吃什么、喝什么、有哪些怪癖,跟什么人交往,所有资料都要一一查清!”

毛驤不敢怠慢,重重地低头,额头砸在地面,发出闷响:

“陛下,微臣已连夜审阅了相关卷宗。”

“洛知屿,宣州人,父母早亡,孤儿一名。”

“洪武二十三年中举,二十四年登科,两年前通过科举入仕,分派至刑部,任职六品主事。”

“卷宗显示,这人自入职以来,一直是刑部中的无名小卒,无大恶行,也无大功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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