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征抬眼看她,姑娘的眼眶红红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他心里那点不满,瞬间就软了大半。

他不用仔细想也知道,为什么舒雁的父母反对她,跟他来往。

能理解舒雁夹在中间不容易,也知道她爸妈也是为了她好,毕竟他是个腿脚不方便的残疾人,换谁家长,怕是都要多掂量掂量。

但是,理解归理解,知道归知道,心里的那股不满依然存在。

“没事。”陈征的声音放柔了些,但是依然淡然,没有了原来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的那种热络劲儿,“我知道。”

平平淡淡的三个字,透出来了淡淡的隔阂和疏离。

舒雁见他没生气,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点笑容,但是又不太习惯陈征现在的语气和態度,觉得有点不安:“你看,在杂誌上能看见你的连环画,跟在你手绘的画稿上看,还真是感觉不一样。

还有,我听说你的作品要拍电影了,是真的吗?”

陈征点点头,他想起之前送出去的那些杂誌,都是认认真真写了祝福的。心里一动,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支钢笔,和一本编辑部送过来的杂誌,在扉页上写下:“舒雁惠存,祝你学习进步。陈征,1978.12”。

“送你了。”他把杂誌递给她。

舒雁眼睛一亮,连忙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跟捧著宝贝似的:“谢谢你!”

她看著桌上的《悲惨世界》画稿,好奇地问:“你现在画的是什么呀?看起来跟之前的不一样。”

“《悲惨世界》,外国名著。”陈征指了指画稿,“不好画,进度慢得很。”

舒雁凑过去看了看,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原来书中描写的人物和环境细节是这样的!,忍不住讚嘆:“画得真好,比我自己看书的时候想像出来的还要好。”

陈征笑了笑,没说话。

两人又聊了会儿天,舒雁说起她最近的情况一学校里的学习,在校刊上发行的发表的散文和小诗,跟《燕京文艺》编辑们见面的情况————

但是说了那么多,就有点刻意的绕开那个最敏感的话题和心思,一直没有触及————

陈征听著舒雁的话,心里渐渐平静下来。他承认,自己对舒雁是有好感的,姑娘真诚、善良,最主要的是漂亮,有气质,跟那些街坊不一样,不会盯著他的腿看,跟她在一块聊天很有话题。

可是经过这么长时间无意识的冷处理,可能当初的那一点衝动,已经沉寂了下去他现在,真的没心思琢磨男女感情的事儿。美女,对现在的陈征来说,只会影响他画画稿的速度,耽误赚钱大计。

画画、赚钱、把日子过好,能儘快有更多的积累,让自己更有底气的站在风口上,才是眼下最要紧的。

两个人这一次在一起的聊天,少了以往那种无拘无束,自由自在,多了一些小心翼翼的刻意。

有些事儿虽然没有说明,但是发生过,就是发生过,也没有那么容易就抹去痕跡。估计,要把这个重要的使命任务交给时间。

舒雁待了没多久,就起身告辞了。临走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陈征,小声说:“陈征,我以后还能来吗?”

陈征看著她清澈又不安的眼神,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舒雁笑了,像冬日里的一抹暖阳,转身步子迈著轻快地跑出了院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飘起来的雪花落在她的麻花辫上,很快就融化了。

陈征站在门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心里五味杂陈。他轻轻嘆了口气,转身回屋,重新坐在书桌前。

拿起钢笔,看著眼前的《悲惨世界》画稿,他的眼神重新变得专注起来。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北屋的暖气却越来越暖。

桌角的读者来信摞得老高,燕影厂的剧本改编正在推进,张兰那边的先进评选也有了眉目,而他手里的《悲惨世界》,还在一笔一划地勾勒著。

1978年的年底,燕京的风是冷的,可陈征的屋里,却藏著一屋子的墨香和暖烘烘的希望。

他知道,属於他的路,才刚刚铺展开来。那些关於梦想的故事,还在后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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