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攥紧了拳头,转身挤出人群,於明丽狠狠地瞪了一眼屋里的热闹,也跟著灰溜溜地走了。

街坊们在陈征屋里待了半天才散去,临走时还不忘叮嘱:“陈征,除夕夜一定要喊我们来看晚会啊!”

陈征笑了笑,並没有明確回復,送走最后一个街坊,才鬆了口气。他看著摆在桌上的电视机,屏幕上的雪花还在轻轻跳动,心里喜悦散尽,一阵发愁。

这台电视纯粹就是个麻烦事。估计要是有它摆在这儿,想再安生都很难。甚至他现在心里都有点后悔,不该脑子一热,出这个风头。真是没事找事儿,净给自己添乱。

腊月的最后一天,雪停了,太阳露出了脸。胡同里的年味更浓了,家家户户都在忙著包饺子、贴福字,空气里飘著饺子馅的香味。

大年三十的傍晚,夕阳把胡同的青砖墙染成了金色。陈征正在屋里和面,突然听见院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他开门一看,舒雁正背著一个布包,站在门口,脸上带著一丝狡黠的笑。

“我偷偷溜出来的!”舒雁晃了晃手里的一小包饺子馅,“我爸妈还在忙活,顾不上管我,我趁机跑出来了!”

陈征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他侧身让舒雁进来,看著她熟练地洗手、擀皮,心里暖暖的。

东厢房里,电视机开著,正播放著不知所云的电视节目,咿咿呀呀的,只是凑个热闹,陈征根本都没有关心。

舒雁擀著饺子皮,陈征包著饺子,两人偶尔对视一眼,相视一笑。窗外的夕阳渐渐落下,屋里的灯光亮了起来,电视机的光映在两人的脸上,柔和而温馨。

“听说你买了电视机,我爸妈都惊呆了。”舒雁一边擀皮,一边小声说,“我爸说,你是个有本事的人。”

没想到,他买一台电视的事儿竟然都传到了舒雁家。看来,他还是有点小看了电视机在这年月的影响力。估计电视机在这个时候跟他这个瘤子联繫到一块儿,更是一个爆炸性的新闻。

相信,他电视机票的来源也已经被大傢伙扒得乾乾净净。最起码3000块钱的定期存款,也成了人尽皆知的事实。

这样一来,想低调都低调不成了。

陈征暗自摇了摇头,扭头看著舒雁的眼睛:“总算是夸我一句,也算是个好兆头。”

舒雁红著脸点了点头,把一个擀好的皮递给他:“哼,这一下他们可没话说了。事实胜於雄辩。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陈征接过饺子皮,包了一个圆圆的饺子,放进盘子里,笑著说:“等春晚开始了,我们一起看。正好,给我个理由,免得被院里的其他人过来打扰。”

舒雁用力点头,脸上的笑容像窗外的夕阳一样灿烂。

窗外,夜幕降临,胡同里亮起了红灯笼。远处传来了孩子们的鞭炮声,噼里啪啦的,像是在为这个崭新的时代,奏响最热烈的序曲。

夜幕彻底沉了下来,北六条胡同的红灯笼全亮了,昏黄的光晕裹著雪后的寒气,暖融融的。东厢房陈征屋里,暖气烧得旺旺的,热腾腾饺子的香气混著蒜苗的清新,飘得满屋子都是。

电视机早就调好了台,屏幕上的雪花屏渐渐稳定,中央电视台的台標清晰起来。

陈征刚把炒好的菜也端过来摆在桌上,院门外就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还伴著张老头洪亮的嗓门:“陈征!晚会开始没?我们来凑个热闹!”

紧接著,是好几个人的附和声:“是啊陈征!让我们也看看电视!咱院里头一回有这稀罕物!”

陈征和舒雁对视一眼,舒雁的脸微微红了,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低下头摆弄著筷子。

陈征笑了笑,拄著拐杖走到门口,拉开一条门缝。门外挤著好几个邻居,张老头打头,还有几个平时爱凑热闹的婶子,一个个伸长脖子往屋里瞅。

“张大爷,婶子们,”陈征的声音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寸,“实在对不住,屋里地方太小了,这会儿家里也有客人,挤不下这么多人。”

他顿了顿,指了指屋里,故意让舒雁的身影露出来一点:“今儿个,我朋友过来一块儿过年,改天我把电视搬到院里,专门请大伙儿看一天,怎么样?”

这话一出,门外的人都愣住了。

谁都听得出,这是陈征在委婉地拒绝—一人家两个年轻人过年独处,旁人哪好意思硬闯?

张老头的脸微微一红,搓著手笑了笑:“哦哦哦!那是那是!你们小年轻在一块儿,我们就不凑热闹了!改天!改天一定来!”

几个婶子也跟著附和,眼神里带著点打趣,又有点羡慕:“对对对!改天看!你们慢慢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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