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的交谊舞还在跳著,音乐越来越柔和,男女舞者的姿態越来越优雅。

陈征偷偷瞥了一眼舒雁,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脸上,柔和得像一幅画。舒雁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眼神里的羞涩和默契,像春雪融化后的清泉,甜丝丝的。

小萝卜头可没心思管这些,他盯著屏幕,突然喊了起来:“快看!有魔术!”

屏幕上的节目已经换成了魔术表演,在陈征的眼里,简陋的不值一提,怎么用的障眼法,陈征一清二楚,都是后世资讯爆炸时代,被揭秘无数遍的小把戏。

但是,在小萝卜头的眼里简直是神奇的不得了。演员变著戏法,把一块红布变成了鸽子,逗得小萝卜头惊呼连连,就连舒雁也忍不住捂著嘴,瞪大了眼睛,刚才的羞涩气氛瞬间被打破。

晚会的节目一个接一个,舞蹈、戏曲、魔术、歌曲,虽然简陋原始,倒是也挺热闹。

杨杰导演和她的伙伴们,虽然没有经验,节目安排的有点笨拙,但是真用了心,也算是开创了歷史先河。

其实,陈征的真实感觉,这台晚会看起来还不错,比那盛世华年,越来越没人看的春晚强多了。节目虽然简单,舞台也很简陋,但是演员都很真诚,很热情。也就是陈征见的好东西太多了,有了免疫力,才觉得平常普通。再看看小萝卜头和舒雁的反应,就知道,这样的一台晚会,在这个年月,能看到它的老百姓眼里,已经算是精彩纷呈。

屋外夜幕里的鞭炮声一阵密过一阵,东厢房里的春晚节目正到高潮,演员们个个都很卖力,小萝卜头看得全神贯注,眉飞色舞,手舞足蹈。

舒雁悄悄抬腕看了看表,錶盘上的指针刚过九点,她的眉头轻轻蹙了起来,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带著点焦急看向陈征:“我得走了。”

陈征正盯著屏幕上的节目出神,闻言愣了一下,转头看她:“这么早?晚会还没结束呢。”

“我是偷偷溜出来的,”舒雁的声音压得低低的,眼神里带著点慌张,“爸妈肯定在家等著呢,再晚回去,他们该急疯了。”

陈征心里涌上几分不舍,却也明白她的难处。他点点头,起身拿起靠在门边的双拐:“我送你。”

“不用不用,”舒雁赶紧摆手,“胡同里路滑,你腿脚不方便——”这样的话,她说的很自然,陈征听的也丝毫不在意。

“已经很晚了,送你到胡同口,到西四大路上有路灯,才能放心。”陈征打断她的话,语气带著不容拒绝的坚持。

小萝卜头趴在马扎上,揉著惺忪的睡眼嘟囔:“舒雁姐姐要走啦?”

“嗯,姐姐回家了,你乖乖在这儿看电视,明早別忘了来拜年,肯定能给你包个大红包。”舒雁摸了摸他的头,又把桌上的布包拎起来。“那几本书我是在学校图书馆借的,你慢慢看。看完了再还我。我走了。”

东厢房的门轻轻带上,温暖被关在屋里,寒气扑面而来。陈征拄著双拐,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在前面,拐杖敲在积雪的青砖上,发出“篤篤”的声响。舒雁跟在他身侧,手里攥著围巾的一角,两人都没说话,只有远处的鞭炮声和红灯笼的光晕,伴著他们往前走。

北六条胡同的尽头,就是西四北大街,路灯昏黄的光酒在雪地上,映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到这儿就好了,你回去吧。”舒雁停下脚步,抬头看他,眼晴在夜色里亮闪闪的,“今天——我很高兴。你呢?”

“我也很高兴,谢谢你!”陈征笑了笑,“我现在就是特別担心,你回家该怎么交代。肯定要挨批评!”

舒雁摇了摇头说:“没事儿,顶多也就是嘮叨一阵,他们又不会捨得打我。再说了。

我就是到你们家来看电视的,我们家又没电视,他们能说什么?”,看来藉口都已经想好了,还有点有恃无恐的意思,这时舒雁又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我爸妈——你別往心里去,他们就是老传统,太固执了。”

“我知道。”陈征看著她,语气温和却坚定,“再说了,他们也没说错,说的都是实际情况。也证明他们是关心爱护你,怕你吃苦受累。可怜天下父母心,能够理解。”

舒雁咬了咬嘴唇,没再说话,衝著陈征挥了挥手,转身朝著西四大北大街的南边跑去。红色的围巾在夜色里像一团跳动的火苗,跑出去几步,她还回头挥了挥手。

陈征拄著拐杖站在胡同口,看著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路灯的光晕里,才慢慢转过身,往回走。

晚风裹著雪沫子吹在脸上,有点凉,可他的心里,却热得发烫。

舒雁一路小跑著往家赶,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她家住的离北六条不算远,10分钟不到的路,她跑得气喘吁吁,刚拐进自家胡同,就看见自家门口的路灯下,站著两个熟悉的身影。

是她爸妈。

舒雁的脚步顿住,心里咯噔一下,硬著头皮走过去,小声喊:“爸,妈。”

舒雁爸妈的脸沉得能滴出水来,尤其是舒母,上前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声音里带著压抑的火气:“你跑哪儿去了?!大过年的,偷偷摸摸溜出去,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舒父也皱著眉,语气严肃:“说,去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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