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坊,青石板路平整宽阔,坊墙高耸,门楼气派。

与安康坊的鱼龙混杂不同,这里处处透著静謐与奢华,偶有马车经过,也是轆轆无声,彰显著主人的身份。

姜源的两座府邸並排而立,朱门高墙,石狮威严,飞檐斗拱极尽精巧,確实配得上那数十万两白银的身价。

叶川与韩齐率领的三十名铁甲锐士抵达府门外,沉重的脚步声和甲冑摩擦声打破了长乐坊惯有的寧静,引得附近宅院的门房纷纷探头窥视,又迅速缩回头去。

韩齐上前,叩响了门上的铜环,声音洪亮:“巡防署办案,请姜源先生开门一见!”

片刻后,侧门吱呀一声打开,一名管家模样的老者探出头,看到门外煞气腾腾的甲士,脸色顿时一变,强自镇定道:“各位官爷,不知何事寻我家主人?”

“巡防署叶司丞,请姜先生过府问话。”

韩齐侧身,露出身后的叶川。

管家不敢怠慢,连忙道:“请稍候,容小人通稟。”

没过多久,府门大开。

一名身著锦缎常服,年约四十余岁,面容白净,略显富態的中年男子迎了出来,他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惊讶与疑惑,拱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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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姜源,不知叶司丞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不知司丞大人找姜某,所为何事?”

此人正是姜源。

他神態看似从容,但叶川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深处一闪而逝的紧张。

叶川还了一礼,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姜先生,本官奉命查案,有些情况需向先生核实,还请先生移步巡防署一敘。”

姜源脸上露出为难之色:“这……叶司丞,姜某乃守法商人,不知身犯何律?

若是寻常问话,在此处亦可,何必劳烦司丞亲自跑一趟,还要去署衙?难免惹人閒话。”

叶川微微一笑,却不接话,反而话锋一转,目光如炬地盯著姜源:“姜先生是爽快人,本官也不绕弯子,

据市坊署与宾贡署记录,先生两年前定居长安,於这长乐坊一口气购置两座豪宅,价值超过十万两,

一年前,又耗资二十余万两进行內饰布置,

本官好奇,先生做的究竟是何种灵药生意,竟能如此日进斗金,富可敌国?”

姜源瞳孔微缩,脸上笑容不变:“叶司丞说笑了,姜某祖上略有积蓄,

加之这些年行走各地,贩运些珍贵药材,確实攒下些家底,

长安乃天下菁华所聚,姜某既决心在此定居,

自然想置办一份像样的家业,这才倾尽所有,让司丞见笑了。”

“祖上积蓄?”

叶川脸上的笑容淡去,从身旁汤固手中接过一份刊印的案牘副本,直接亮在姜源眼前。

“这是河西及西域近十年大型药材交易的匯总,以及各主要药材商號的利润评估,

据记载,没有任何一家商號,能在短短一两年內,纯利达到三十万两之巨,

姜先生这积蓄,未免也太过雄厚了些吧?”

那白纸黑字,盖著官印的案牘,如同无形的重锤,击碎了姜源苍白的辩解。

他脸色微微发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闪烁不定。

沉默了片刻,姜源知道在確凿的官方数据面前,財富来源已无法搪塞。

他嘆了口气,从怀中取出几张製作精美、有著特殊防偽印记的票据:“司丞明鑑,

实不相瞒,姜某在抵达长安之前,已將隨身携带的大部分金银,存入安西钱庄,兑换成了这些银票,

购置宅邸、布置家私,所用皆是此款,安西钱庄的信誉,司丞应当是知道的。”

叶川接过银票,確实是安西钱庄出具的大额凭证,信用毋庸置疑。

河西四大官营钱庄(安西、长安、河西、北庭)的银票,因其背后强大的信用和便利,在整个河西乃至周边国家都极受欢迎,硬通货程度甚至超过许多国家的官银。

姜源这个解释,在表面上暂时说得通。

但叶川岂会轻易就此放过?

他將银票递了回去,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直刺姜源內心最深处的秘密:“安西银票自然可信,但本官更好奇的是,姜先生您这巨额的祖上积蓄,

究竟从何而来?或者说,您这位姜姓商人,与二十年前覆灭於大乾铁蹄之下的姜国,究竟是何关係?”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炸响!姜源浑身剧震,脸色瞬间变的有些难堪。

叶川步步紧逼,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姜国覆灭二十载,王族多被大乾皇帝所诛,但还有少部分流亡在外,

姜先生恰於两年前携巨资现身长安,挥金如土,又偏偏姓姜,天下真有如此巧合之事吗?”

强大的心理压力之下,姜源的心理防线终於崩溃。

他颓然低下头,声音乾涩沙哑,带著无尽的疲惫与一丝解脱:“不错,我的確是姜国王族后裔,姜国末代君主姜阳的堂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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