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接著又指向巴根,语气隨意了些,带著点父亲特有的、恨铁不成钢式的亲昵调侃:“这个,巴根,我不爭气的儿子。以后你们两家小子多带带他,別让他走了歪路。”

巴根在旁边嘿嘿一笑,也不恼,显然习惯了父亲的这种贬低,上前规规矩矩地叫了声“张叔叔,赵叔叔”。

这时,李越和巴根才注意到,圆桌旁还坐著两个年轻人,年纪看起来比巴根稍小。一个浓眉大眼,体格健壮,眉宇间颇有老张的风采;另一个戴著眼镜,文质彬彬,但坐姿端正,眼神清亮,应是老赵的儿子。

老张指著那健壮青年,声若洪钟:“我家小子,张猛!在部队里混著,性子野,以后你们多包涵!” 张猛站起身,向大伯敬了个礼,显然家风如此,又对李越和巴根露出爽朗的笑容,点了点头。

老赵则温和地介绍:“这是我儿子,赵援朝。在机关里做点文字工作。” 赵援朝扶了扶眼镜,起身微微鞠躬,言辞得体:“巴伯伯好,李越哥,巴根哥,你们好。”

大伯笑容满面:“好,好!都坐吧,別站著了。今天这里没有官职,只有老兄弟和家里的小辈。咱们吶,就是吃顿家常饭,说点家常话!”

眾人纷纷落座。李越坐在大伯身侧,感受著房间內古朴厚重的气息,看著桌上精美的瓷器,耳边是长辈们爽朗的谈笑和互相打趣,再看向对面那两位气质迥异却都目光清正的年轻人——张猛和赵援朝。

他明白,今夜这顿饭,吃的不仅仅是菜餚。大伯用一句我女婿,为他推开了一扇门,门后是一条由血脉、情义与责任交织而成的、更为广阔深远的路。而他需要做的,就是稳稳地走进去,结识该结识的人,记住该记住的情分。

圆桌上,精美的瓷器盛著色香味俱佳的菜餚,但很快,主角就不再是这些吃食,而是那晶莹剔透的茅台酒,和三位老兵之间流淌的、无需多言的情谊。

李越今晚算是彻底见识到了大伯和他这两位战友——张叔叔、赵叔叔的酒量,或者说,见识到了一种属於他们那个年代、那种特定群体的饮酒方式。

那根本就不是寻常的品酌、劝酒,而是一种近乎豪迈的、带著硝烟与热血余温的“倒酒”。小巧的白瓷酒盅被弃置一旁,换上来的是喝黄酒用的那种敞口小碗。酒瓶打开,醇香四溢,琥珀色的酒液被稳稳地斟满一碗,液面几乎与碗沿平齐。

没有多余的客套,没有繁琐的酒令,甚至眼神交流都显得多余。老张率先端起一碗,声如洪钟:“老团长,老赵,为了咱们还能坐在这儿喝酒,走一个!”

“走一个!”大伯和老赵几乎同时应和,端起自己面前那满满的一碗。

然后,在李越有些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三位老人手臂沉稳,碗沿凑到嘴边,头微微一仰,喉结滚动,那大半碗白酒,就像喝水一样,“咕咚咕咚”地直接倒进了嗓子眼!整个过程乾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碗放下时,里面已然见底,只留下杯壁上掛著的几滴酒珠。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