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血渊老祖
血渊谷,位於妖海深渊腹地,乃是方圆十万里內阴煞血气最浓郁、最精纯之所。
谷中终年瀰漫著粘稠如实质的猩红血雾,谷底深不见底,传闻直通九幽血海。
此地之主,血渊老祖,便是在此苦修近万载,以无尽血煞之气淬炼己身,终成大帝巔峰之境,乃妖族九大妖皇中资歷最老、手段最诡譎莫测者之一。
此刻,谷口血雾翻腾,一道狼狈的湛蓝流光踉蹌闯入,正是依靠本命鳞片逃得性命的妖將蜃楼。
此刻他气息萎靡,甲冑破裂,脸上青紫交加,哪还有半点统兵大將的威风。
“老祖!老祖何在!末將蜃楼,有十万火急军情稟报!”
蜃楼强提一口妖气,声音嘶哑焦急,在血雾中迴荡。
谷底深处,一片完全由暗红色结晶构成的巨大宫殿內,王座之上,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血影微微波动。
血影中传出淡漠苍老的声音,带著一丝被打扰的不悦:“蜃楼?何事惊慌至此,扰老夫清修。”
蜃楼连滚爬带跪倒在殿前,声音带著惊惧与悲愤:“老祖,大事不好,人族修士大举反攻我妖海深渊!
入口已破,两万守军顷刻覆灭,末將率三万援军前往,亦遭惨败,来敌凶悍诡异,不计其数,
战法闻所未闻,专事劫掠围殴,末將拼死才得以脱身前来报信!请老祖速速定夺,迟恐深渊门户洞开啊!”
“嗯?” 血影中,两点猩红如血钻般的光芒亮起,锁定了蜃楼,“人族反攻?还破了入口?黑蛟与万骸何在?怎会任由此事发生?”
声音依旧平淡,却多了一丝冰冷的质询。
蜃楼冷汗涔涔:“回、回老祖……黑蛟妖皇陛下与万骸妖主……据逃散儿郎传言,似已……已遭不测!恐是为人族顶尖强者所害!”
此言一出,殿內浓郁的血煞之气骤然一滯,隨即猛地沸腾起来!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瀰漫开来,蜃楼感觉仿佛有万千血针扎刺神魂,痛苦闷哼一声,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黑蛟……万骸……” 血影中的声音终於带上了明显的情绪波动,那是惊讶,隨即转化为被冒犯的怒意,“好大胆子!竟敢深入我深渊腹地,戕害妖皇,
看来,是安稳日子过得太久,让人族忘了,这妖海深渊,究竟是谁说了算!”
血影缓缓从王座上站起,化作一个身穿暗红血袍、面容隱藏在兜帽阴影下的枯瘦老者形象。
他周身並无惊天动地的气势外放,但站在那里的身影,却仿佛与整片血渊谷、乃至更广阔的深渊血煞之地融为一体,给人一种深不可测、如渊似岳的恐怖感觉。
“传令,点齐血渊卫,隨老夫前往入口。” 血渊老祖声音冰冷,“老夫倒要看看,是哪路不知死活的人族,
敢来我深渊撒野,正好,老夫的血河大道,近日正需些鲜活的帝血与生魂来祭炼!”
言语之间,儘是对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以及对来人“螻蚁”般的蔑视。
黑蛟与万骸陨落?
或许是人族用了什么诡计,或者来了几个老不死联手偷袭。
在他这位沉浸帝境巔峰近万载、依託血渊地利几乎立於不败之地的老牌妖皇看来,只要不是人族那几个传说中的老怪物亲至,余者,皆不足虑。
很快,五千名气息阴冷、浑身包裹在血色重甲中的血渊卫集结完毕。
这些都是血渊老祖精心培养的死士,个个修为不俗,擅结战阵,更与血渊谷地脉煞气相连,在此地作战威力倍增。
血渊老祖一挥血袍,捲起漫天血光,裹挟著五千血渊卫,化作一道横贯长空的猩红血河,气势汹汹地朝著深渊入口方向疾驰而去。
血河过处,下方深渊大地上的植被迅速枯萎,生灵惊惶逃窜,尽显其霸道与凶威。
蜃楼跟在后方,看著老祖如此威势,心中稍安。
但回想起鬼王座那群“匪类”疯狂且不按常理的行径,仍有一丝隱隱的不安挥之不去。
……
妖海深渊入口。
鬼王座弟子们的“零元购”狂欢已接近尾声。
不少弟子正三五成群地坐在地上,兴高采烈地清点、交换著各自的战利品,爭吵声、炫耀声、討价还价声不绝於耳。
更远处,一些弟子甚至已经开始尝试现场炼器或就地炼丹。
他们把刚抢来的、还带著血污的妖骨妖丹,用简易的炉鼎进行粗加工,试图提升价值。
整个场面,与其说是军队驻扎地,不如说是一个刚刚经歷了一场丰收的、混乱而热闹的巨型黑市。
鬼圣诸葛青云和鬼皇顾天枢,依旧站在原先那块黑色礁石上。
两人虽然一个在研究数据,一个在算计收益,但神识都时刻关注著深渊深处的动静。
他们知道,刚才的胜利只是开胃菜,真正的硬骨头还在后面。
妖族吃了这么大亏,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果然,没过多久。
天边,一道猩红刺目的血线,以惊人的速度蔓延而来。
起初还远在天际,眨眼间便已横亘视野,將原本污浊暗沉的深渊天空,染上了一层令人心悸的血色。
磅礴、古老、带著浓郁腥甜气息和无穷怨煞之意的恐怖威压,如同血海倒卷,铺天盖地地碾压而至。
刚刚还喧囂无比的鬼王座“黑市”瞬间死寂。
所有弟子脸色发白,手中刚抢来的“宝贝”似乎都不香了。
那威压之强,远超刚才的蜃楼,甚至比他们面对自家鬼王陛下全盛时的威压也不遑多让!而且其中蕴含的那种血腥、污秽、侵蚀神魂的诡异力量,让修炼鬼道魔功的他们都感到极度的不適和危险。
“终於来了个像样的。”
顾天枢脸上的轻鬆瞬间消失,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轰!
无形的碰撞在天地间炸响,空间泛起剧烈涟漪,下方地面飞沙走石。
许多鬼王座弟子被震得东倒西歪,脸色更白。
诸葛青云也收起了玉简,长袍无风自动,一股清冷、縹緲却又深不可测的浩瀚气息瀰漫开来,如同无形的屏障,將后方大部分弟子护住,同时也抵销了部分血煞之力的侵蚀。他面具后的目光,平静地望向血河来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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