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神之法?”
钟鬼双目收缩,视线落在老者身后,那里立著一尊笑眯眯的弥勒像。
本应慈眉善目的弥勒,在钟鬼眼中,竟是分外诡异。
不男不女、不僧不俗、正邪交织,在阳光下泛著诡异的光泽。
“这雕像不对劲。”
钟鬼心中一凛,默运幽冥天子净世观,压下心中莫名出现的杂念。
老者的声音、弥勒佛像,甚至就连那圣水”,恐怕也掺了让人迷失心智的东西。
“不吃了。”
放下筷子,钟鬼起身:“店家,结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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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葛尘分开,钟鬼一路向西,直奔清风镇。
一路行来。
他总算明白葛尘所言的难民是怎么回事。
官道上。
黑压压的流民如潮水般涌动,老弱妇孺在前,青壮汉子断后。
他们一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襤褸,补丁摞著补丁,有的甚至光著脚,脚掌被碎石划得鲜血淋漓,在黄土路上留下点点暗红痕跡。
一个中年汉子背著白髮老母亲,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顺著脸颊滑落,滴进乾裂的土地里。
老母亲气息奄奄,嘴角掛著白沫,虚弱地靠在儿子肩头,时不时咳嗽两声,每一声都牵动著汉子的神经。
路边,一个衣衫单薄的妇人抱著饿得哇哇大哭的孩子,孩子的哭声嘶哑,小脸蜡黄,嘴唇乾裂起皮。
妇人一边拍著孩子的后背,一边四处张望,眼神里满是绝望与无助,嘴里喃喃著:“谁有吃的?求求谁给孩子一口吃的————”
几个半大的孩子跟在队伍后面,脚步虚浮,时不时弯腰捡起路边的野草、树皮,塞进嘴里胡乱咀嚼,苦涩的味道让他们眉头紧锁,却依旧拼命吞咽能填肚子的,总比饿死强。
除了没有易子而食、生啃黄土之外,已是逃难百姓的极限。
这种情况,莫说白莲弥勒圣尊教还偽装了治病救人的善举。
就算他们显出真容,只要给一口吃的,难民也会真心诚意信奉,跟著一起造反都不难。
乱世————
本就如此!
夜。
清风镇边缘。
玉明寺。
自两年前此寺僧人被屠尽,这里就成了孤魂野鬼匯聚的荒寺破庙。
“唰!”
钟鬼的身影出现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之上,隔空朝著寺庙远眺。
夜色並未影响他的视线。
望气术下。
破庙內诸多气息起伏,尽皆映入眼眸,其中两股气息最为强大。
“养元!”
“什么荒山破庙,明明就是一处土匪强盗的巢穴。”
在他眼中,破庙周围有十余人巡逻,这些人个个手持钢刀,气息凝实,几乎大部分都有淬体的修为。
说是戒备森严也丝毫不为过。
而且他们的身上全都煞气浓郁,显然手上沾过血、杀过人。
哼!
钟鬼轻哼一声,幽冥身运转,身形如虚影般飘下大树,避开巡逻的眾人,悄无声息地潜入破庙,直奔后殿而去。
夜色渐暗。
残月悬掛天际。
他就像是一头幽灵,无声无息穿墙入屋,把一人拖至庙外。
整个过程,无人察觉。
“呜————”
“我问,你答,不要大声喧譁,听明白没有?”
钟鬼声音冰冷,並无情绪波动,却像是一柄利刃顶在咽喉。
稍有异动,就会切开喉咙。
“呜呜————”被掠来之人剃著光头,做僧人打扮,面露惊恐,拼命点头:“听明白了,您问,大侠儘管问,小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可认识郑老二?”
“郑老二?”
“周至县那边来的人。”
“哦!”
僧人瞭然,道:“您说的是郑二爷,他在后院看守货物,一般不怎么出来。”
“货物?”钟鬼问道:“什么货?”
“女人。”僧人开口,一五一十道:“我们老大————方丈每日都要女人泻火,他用过之后我们用,后院几十个女人都是从各处掠来的,现在流民很多,女人不难找。”
“哦!”钟鬼眯眼:“你们养著这些女人?”
“不是。”僧人摇头:“普通女人体质太差,不禁玩,弄个机会就丟了半条命,到时就卖给尸家或者养鬼炼魂的人,还能从他们手上挣一笔。”
“尤其是养鬼炼魂的人,他们最喜欢我们把人折磨的生不如死,说是这样炼出来的阴魂怨气更大————”
“咔嚓!”
钟鬼手腕发力,面无表情捏死这头畜生。
破庙大殿內,景象糜烂不堪。
象徵慈悲的佛陀雕像被推倒在地,光头僧人赤著上半身,揽著两个衣衫不整的女人坐在雕像底座上大口喝酒吃肉,脸上满是暴戾。
——
下方的悍匪们呼喝打闹,手中把玩著抢来的財物,殿內酒气、腥气混杂,令人作呕。
“唔————”
其中一人突然挑眉,朝著光头僧人看去,道:“慧空方丈,我的一条蛊虫死了。”
“哦!”慧空咧嘴,眼中闪光一丝精光:“看来是有人进我这破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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