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鬼面色阴沉,看著从灰尘中缓步行出的慧空,无奈嘆气。
此时慧空的身上已经没了金光、鬼气,且有著道道深可见骨的裂口,但他的身形並未缩小,身上的气息依旧强悍。
十八道天玄剑气,竟未能真正让他重创,仅仅只是轻伤。
“了不起。”
慧空扭动脖颈,慢声开口:“这应该是九玄门的天玄剑气,不过你终究並非炼气士,若是炼气士的剑气,洒家怕是已经魂归西天,见了佛祖。”
“无妨。”钟鬼淡笑:“阁下再接我一招!”
“呲————”
蜷缩在丹田內的阴灵符剑轻轻一颤,化作一抹剑光浮现场中。
剑光不过巴掌大小,虚立半空,轻轻颤抖,好似————
“飞剑!”
慧空双目收缩,面色大变:“这不可能!”
不是炼气士,怎么可能御使飞剑?
“唰!”
他话音未落,剑光就已如匹练般展开,延伸至丈许朝他斩落。
速度之快,根本无从闪避。
“不可能!”
慧空怒吼,双手猛然上扬,身体表面的纹路如活过来一般疯狂蠕动。
一层淡淡黑光自他的手臂浮现。
“滋————”
剑光一闪。
两条手臂落地。
再次一闪,慧空的身体陡然一僵,脖颈处浮现一丝细小血痕。
血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紧接著鲜血从中喷涌而出。
“噗通!”
慧空重重倒地。
死!
“去!”
钟鬼低喝,已经暗淡许多的剑光当空一颤,朝著周遭僧眾绞去。
“噗!”
“噗噗————”
血肉飞溅,惨叫、哀嚎不断。
钟鬼大手一挥,祭出三转聚兽幡、养魂葫芦,把怨魂尽数放了出来。
“杀!”
“寺中僧眾,一个不留。”
*
*
*
“噼里啪啦————”
木材在火堆中燃烧,不时传来声声脆响。
钟鬼盘坐在倒塌的佛像旁,浑身浴血,双目紧闭缓缓调息。
此番廝杀。
他可谓手段用尽。
就连为了对付炼气士而准备的阴灵符剑,都消耗了一次。
不过慧空確实了得,就算是阴灵符剑,斩杀之时都觉吃力。
若无十八道剑气先破了护体金光,怕是需要两道符剑才能建功。
“噠————”
“恩公。”
柔柔弱弱的声音响起,还带著些许的惊惧:“寺中被困的姐妹都已被救了出来,秦姐姐想见一见您。”
“嗯。”
钟鬼睁眼:“你很怕我?”
此女是寺中僧眾掠来的女子之一,被钟鬼救下后便去救助其他人。
“不————不怕。”
见钟鬼视线落在身上,女子面色发白,身体控制不住微微颤抖:“恩公救了我,我————我又岂会害怕?”
“罢了。”
钟鬼起身:“前面带路。”
“是。”
女子应是,悄悄鬆了口气。
踏出大殿,广场上遍地都是死状悽惨的尸体,鲜血流淌成河。
整个玉明寺尸横遍野,原本的佛门净地,如今已成了人间地狱。
残肢、碎肉,四下滚落的头颅————
如此惨烈场景,尽皆是一人所为,难怪女子会心生畏惧。
角落里。
三十余名女子蜷缩著身体,她们大多衣衫襤褸,眼神中满是复杂神色。
有获救之后的欣喜,也有对未来的茫然,还掺杂著畏惧————
获救无疑值得欢喜,但接下来的生活又当如何?
“恩公。”
一位中年妇人从中行出,屈身一礼:“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与其他人不同,这位中年妇人衣衫整洁,举止大气有度,面上甚至犹有红润光泽。
应该是刚刚被绑来,还未遭受折磨。
“妾身姓秦,乃清风镇————一个寡妇。”秦氏面露苦笑,解释道:“相公死后留下不菲遗產,结果引来他人覬覦,方有此劫。”
“幸甚有恩公相助,不然妾身唯有一死,方能保全清白。”
“嗯。”钟鬼点头:“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妾身自当回返家族,解决仇怨。”秦氏抬头,目泛精光:“不论是我秦家產业,还是夫家財货,绝不容他人染指!”
钟鬼挑眉。
此女言语果断、性格刚烈,倒是与常人不同。
“不错。”
他点了点头,慢声道:“此地有落难女子数十,你那边可能收容?”
“这————”秦氏闻言一愣。
若是按照她以往的性格,她绝不会做这等吃力不討好的事。
但想到今日的遭遇,再看其他女子,心中难免生出怜悯之情。
当下缓缓点头:“妾身能做!”
“那就好。”钟鬼点头:“寺庙后院有不少金银,就当你们的安家之资,可自行取用。”
“恩公!”像是察觉到什么,秦氏急忙上前开口:“可否请告知恩公姓名,妾身定在家设祠堂,日日供奉。”
“妾身也薄有家资,恩公若是需要,也可————尽数拿去!”
她声音微动,面露苦笑。
对方连此地金银都看不上,又岂会稀罕自家財富?
至於美色————
年轻时候她还有几分自信,现今年老色衰,又有几人在乎?
“不必。”
果不其然。
钟鬼面无表情摇头,身形轻轻一晃,已是在原地消失不见,只有余声裊裊:“尔等好自为之!”
凡俗金银,对现在的他而言已经作用不大,自不感兴趣。
真正有用的东西,他早已带在身上。
黑夜中。
钟鬼落在密林,翻手取出一枚玉简,其上刻著四个大字。
太阴残卷!
“功法!”
钟鬼面上露出一抹笑意。
他杀人不少,但战利品极少有功法,有也多是经过他人篡改,根本无法修行。
想不到,此行竟然得了一门传承。
“佛门正法?”
“太阴二字,明明就是道家术语,慧空装什么大尾巴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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