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刀?

赵昂的呼吸声粗重起来,在死寂的瓮城里格外清晰。

三百老卒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糜芳却像没察觉。

他捧著铜匣,转身朝赵昂走去,边走边笑:“赵太守这份礼,本官就——”

话音未落。

“咔嗒。”

铜锁,开了。

不是他开的。

是匣子自己——在他转身时,某个角度触动了暗扣。

时间,在这一刻陡然拉长..

糜芳看见王异猛然抬起的眼中,进出决绝的凶光;看见赵昂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般弹起;看见三百老卒的刀齐齐出鞘半寸,寒光刺眼。

而他手中的铜匣,盖子正在缓缓弹开。

“终於——”

糜芳心里一片平静,甚至有点想笑。

这次应该成了吧?

匣口缝隙里,他看见了..

不是弩机。

不是毒烟。

而是一卷——泛黄的帛书?

怎么回事?

时间凝固了一瞬。

王异跪在地上的身形也僵住了。

她死死盯著糜芳手中缓缓弹开的匣盖,眼中那抹决绝的凶光,在看见帛书捲轴的剎那,碎成了难以置信的茫然。

怎么会——?

她亲手装的弩机,亲手淬的毒,亲手扣上的机关更是在昨夜试了三遍,箭矢破匣的“嗖”声还在耳边。

可现在,匣子里躺著的,是一卷褪色的旧帛。

赵昂半起的膝盖停在了空中,脸上那道疤扭曲得像是活过来要爬出皮肉。

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只有喉结在疯狂滚动。

连糜芳自己都怔了怔。

“就这?”

他低头看著那捲帛书,又抬眼看向王异那张瞬间煞白的脸,心中涌起一股荒谬至极的失望。

这种感觉,就像卯足了劲要撞墙,结果墙是纸糊的。

“夫人这宝物——”糜芳开口,声音在死寂的瓮城里格外清晰,“倒是雅致。”

话音未落。

王异动了。

袖中寒光炸裂一不是袖箭,而是一柄三寸长的淬毒短刃,直刺糜芳咽喉!

她眼中最后那点茫然已烧成疯狂的火焰,整个人像扑火的蛾,不管不顾。

但比她更快的是糜芳身边的老伍长。

这老卒从糜芳下马起就一直盯著王异缩回袖中的手。

短刃刚露头,他虎吼一声,连刀带鞘砸过去—“鐺!”

金属撞击的脆响炸开,短刃被打飞,在空中旋了几圈,“哐啷”落地。

几乎同时,四个亲兵扑上来,两下就按住了王异。

她挣扎,素白襦裙在青石地上蹭出血痕,头髮散了,眼中那抹疯狂渐渐熄成死灰。

赵昂终於反应过来,嘶吼著要衝过来,却被另几个士卒死死按跪在地上。

瓮城里一片混乱。

跪降的官吏们尖叫逃散,三百老卒刀已全出鞘,寒光把晨光都逼退了几分。

糜芳站在原地,手里还捧著那个铜匣。

他低头看看匣中那捲无辜的帛书,又抬眼看看被按在地上、眼中只剩绝望的王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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