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丕转过身,眼中再无半分犹豫,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决断:“十月庚午,告祠高庙,受禪登基。”

他顿了顿,补充道:“第一道圣旨,加封徐晃为驃骑將军,赐九锡,令其——镇守长安。”

华歆倒吸一口凉气:“殿下,徐晃已生异心,怎可再授重兵?”

“正因他生异心,才要授重兵。”曹丕冷笑,“將他捧得高高的,让所有人都看著。

届时他若安分,便是朕宽厚待老臣;他若有异动——”

他没说下去。

但三人都听懂了。

捧杀。

贾詡垂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很多年前,曹操也是这样,將心怀叵测的对手捧上高位,然后——看著他们自己摔下来。

父子——真像啊。

“第二道圣旨,”曹丕继续道,“令曹真不必参加受禪大典,给孤打下那马超!”

眾人闻言,一阵点头。

曹丕走到窗边,推开窗。

寒风灌入,吹得他王袍猎猎作响。

远处宫墙上,魏字大旗在风中狂舞。

“汉室四百年,该结束了。”曹丕轻声自语,“至於徐晃——就让他,做我大魏的第一位被提拔的將军!”

窗外,冬日的乌鸦掠过宫檐,发出嘶哑的啼鸣。

像哀悼。

也像——迎新。

建安二十五年冬十月,北宫德阳殿。

汉献帝刘协坐在那张已经坐了三十一年的御座上,手扶著冰冷的鎏金扶手,指节泛白。

他今年四十岁,鬢角却已斑白如霜,龙袍穿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像套在一具枯骨上。

殿中空旷得嚇人。往日朝会时黑压压的百官,今日只剩三人..

华歆、贾詡、王朗。

三人皆著朝服,冠冕严整,垂手立在丹墀下。

没有奏乐,没有仪仗,甚至没有內侍。

殿门紧闭,只有几缕惨白的冬阳从高高的窗欞漏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三位爱卿——”刘协开口,声音嘶哑得自己都陌生,“今日——有何要事?”

华歆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卷玄色帛书,双手高举过顶。

那帛书边缘绣著暗金色的蟠龙纹..

不是汉室惯用的赤色,而是魏王的玄色。

“臣等奉魏王命,”华歆声音平静,像在念一篇无关痛痒的公文,“请陛下——观此詔书。”

没有用“奏”,没有用“呈”,用的是“请陛下观”。

刘协手指颤了颤。

他想起三十一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冬日,董卓將他按在这张御座上,说:“从今日起,你就是皇帝了。”

那时他九岁,嚇得尿了裤子。

如今,他四十岁,虽然不怕了,但心里的悲凉,却更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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