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新生阿尔戈號的起航
洛尘看著那艘孤零零的旗舰,挑了挑眉。
他刚想抬手,直接用重力把那艘船压碎。
突然,天空变了。
原本蔚蓝的天穹,在毫无徵兆的情况下,变成了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血红色。
滴!滴!滴!
玛修手腕上的迦勒底通讯器发出了最高级別的刺耳警报。
“洛尘先生!危险!”
罗曼医生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几乎变了调。
“正上方!在大气层之外!有极高密度的能量正在进行超视距锁定!”
“那是……星际轨道炮!是月神阿尔忒弥斯的本体!!”
“终於按捺不住了吗。”
洛尘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抬头望向那片血红色的天空。
在云层之上,在遥远的近地轨道。
一个巨大的、如同卫星般的球体兵器已经张开了它那毁灭性的炮口。
阿尔忒弥斯(artemis)。
在这个异闻带中,她並非是那个有著恋爱脑的女神,而是被波塞冬改造成了没有感情、只有冷酷逻辑的对星级歼灭兵器。
一道直径超过十公里的红色光圈,精准无比地锁定了下方的新阿尔戈號(shadow border)。
“那是……阿尔忒弥斯?”
一直躲在船舱角落里的超人俄里翁,在看到那道红光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跌跌撞撞地衝上甲板,看著天空,那双粗獷的眼眸中瞬间盈满了痛苦与绝望的泪水。
“不……不要……阿尔忒弥斯,快停下!”
但高高在上的机器,听不到人类的悲鸣。
“锁定完成。”
“判定为泛人类史最高级別威胁。”
“执行神罚——【贯穿星辰之月(artemis agnes)】。”
轰——!!!
一道足以將整个亚特兰蒂斯海域瞬间蒸发的红色毁灭光束,带著必杀的因果锁定,从轨道之上轰然坠落!
那种压迫感,甚至让周围的海水在光束降临之前就已经开始大面积沸腾。
“完了……这种规模的攻击,根本躲不开……”
伊阿宋一屁股坐在了甲板上,满脸死灰。
“吵死了,给我闭嘴。”
洛尘冷哼一声。
他没有去看那道足以灭世的光束,也没有呼唤任何从者进行防御。
他只是独自一人,向前迈出了一步,走到了甲板的最前端。
体內的【第三星辰粒子体】在这一刻,发出了欢愉的轰鸣。
洛尘缓缓抬起了右手。
他的掌心向上,对著那道当头劈下的红色轨道炮,做了一个极其隨意的“抓取”动作。
“既然你这么喜欢躲在天上放冷枪……”
洛尘的眼眸在瞬间化作了深邃的紫金色,一股凌驾於这个宇宙所有物理法则之上的绝对真理,轰然展开!
“——那就给我,滚下来。”
【模擬创星图·星之真理·阿瓦隆】——局部概念重写!
“——坐標置换!”
嗡————————!!!!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道已经距离眾人不足百米的毁灭性红色光束,在接触到洛尘掌心上方的一层无形屏障时,竟然並没有发生爆炸。
而是……消失了。
就像是射进了一个黑洞一样,无声无息地被吞没了。
“什么?!”
远在轨道上的阿尔忒弥斯机神中枢內,发出了疯狂的运算错误警报。
“能量去向不明。目標未摧毁。重新校准……”
然而,还没等机神完成下一次充能。
洛尘已经放下了右手。
他看著天空中那个巨大的红色光圈,嘴角勾起一抹狂放到了极点的冷笑。
“我这人,向来不喜欢被动挨打。”
洛尘的手指在虚空中猛地向下一划。
“还给你。”
轰隆————————!!!!
在旗舰上的奥德修斯惊恐的目光中。
在俄里翁呆滯的注视下。
刚才那道被洛尘吞没的、足以毁灭海域的红色轨道光束,竟然毫无徵兆地从那艘亚特兰蒂斯旗舰的正上方,凭空出现!
而且,不仅是原路奉还。
在经过了【模擬创星图】的內部增幅后,这道光束的体积和能量,整整扩大了十倍!
“这……这是神明的权能被篡改了?!”
奥德修斯只来得及发出这一声绝望的感嘆。
下一秒。
红色的光瀑彻底吞没了那艘巨大的旗舰。
没有挣扎,没有奇蹟。
在月神自己那被放大了十倍的攻击下,这艘坚不可摧的海神战舰,连同上面的奥德修斯,被瞬间气化成了比分子还要微小的粉尘,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除了。
海面上,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正在疯狂倒灌海水的旋涡。
“……”
甲板上,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莫德雷德才咽了口唾沫,手里的剑“啪嗒”一声掉在了甲板上。
“老爹……你这是什么不讲道理的反弹机制啊……”
“这不叫反弹。”
洛尘转过身,黑色的风衣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他看著目瞪口呆的眾人,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叫『物理层面的以理服人』。”
他抬头,冷冷地瞥了一眼那高高在上的星际轨道。
“既然开火了,那就做好被毁灭的觉悟。”
“阿尔忒弥斯。”
“洗乾净脖子等著吧。等我登上了奥林波斯,我会亲手把你那颗铁核桃,捏成废铁。”
……
亚特兰蒂斯的海风,在经歷了那场毁天灭地的反向轨道轰炸后,罕见地陷入了一种死寂般的停滯。
被摩根施加了妖精魔术覆写的【新阿尔戈號】(shadow border改),正以一种极其平稳且诡异的姿態,在漆黑的深海表面破浪前行。
车轮下方那层幽蓝色的斥力光环,將所有试图靠近的暗流与漩涡尽数排开。
战车顶部的露天甲板上。
超人俄里翁像是一座失去生机的雕塑,颓然地坐在冰冷的金属装甲上。
他那魁梧如熊的身躯此刻佝僂著,粗糙的双手死死捂住脸庞,指缝间隱约有水光闪烁。
这位在希腊神话中以乐观、好色、无拘无束著称的最强猎人,此刻却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刚才那从天而降的红色毁灭之光,像是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刺穿了他的心臟。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个扣动扳机的人。
“阿尔忒弥斯……”
俄里翁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他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眸痛苦地望著天穹之上、被洛尘强行劈开的云层裂缝。
“那个连踩死一只兔子都会哭泣的傻女人……那个总是因为吃醋而把我变成各种动物的笨蛋神明……”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会变成一台只会执行『抹杀』指令的冰冷机器?”
啪。
一罐表面还带著冰霜的现代啤酒,带著拋物线的轨跡,精准地砸进了俄里翁的怀里。
俄里翁愣了一下,转过头。
洛尘不知何时已经走上了甲板。
他脱下了那件显眼的黑色风衣,只穿著一件修身的黑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夜风吹拂著他金色的碎发。
他手里也拿著一罐同样的啤酒,走到俄里翁身边的栏杆处,靠了上去。
“怎么?被自家女人的无情给打击到了?”
洛尘单手拉开易拉罐的拉环,伴隨著“嗤”的一声轻响,白色的气泡溢出。
他仰起头喝了一大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家常。
“喝吧。虽然这酒的度数对你这种大英雄来说和白开水没区別,但至少那股麦芽的苦味,能让你现在的脑子清醒一点。”
俄里翁呆呆地看著手里的啤酒罐,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拉开了拉环,仰起脖子,將整罐冰啤酒一饮而尽。
冰冷的液体顺著喉咙灌入胃袋,却浇不灭他心头的焦灼。
“这位大哥……不,洛尘阁下。”
俄里翁捏扁了空易拉罐,苦笑著摇了摇头。
“你刚才也看到了吧?那道攻击。如果不是你出手,我们所有人连同这片海域,都会在瞬间被蒸发得乾乾净净。”
“那根本不是我的阿尔忒弥斯。我的阿尔忒弥斯……是温柔的,是爱笑的。她绝对不会用那种毫无感情的眼神俯瞰大地。”
“因为她被『神』的逻辑同化了。”
洛尘转过身,背靠著栏杆,赤金色的竖瞳在夜色中闪烁著理性的微光。
“在这个异闻带,希腊的眾神並没有褪去机械的真身。他们是来自星海之外的机神。当他们决定放弃人类,执行所谓的『大义』时,属於『神』的那部分机能就会彻底覆盖属於『人』的情感。”
“你刚才看到的,只是一台名为『阿尔忒弥斯』的对星级歼灭兵器而已。”
洛尘的话如同锋利的手术刀,无情地剖开了残酷的真相。
俄里翁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拳头砸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那我该怎么办?难道我就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她变成这副模样,看著她被波塞冬和宙斯当成杀戮的工具吗?!”
“你有两条路。”
洛尘竖起两根手指,目光平静地注视著这位陷入绝望的猎人。
“第一,你可以继续坐在这里哭泣。等到我们突入奥林波斯的时候,我会顺手把那颗飘在轨道上的铁核桃给捏成废铁。这样,你的痛苦就结束了。”
“第二……”
洛尘微微倾下身子,那股属於【箱庭二位数】的绝对威压,在此刻化作了一股令人血脉僨张的压迫感,直逼俄里翁的灵魂。
“拿起你的弓。”
“去把那台剥夺了你爱人笑容的机器,亲手射下来。”
“用你作为『人类』的箭,去击碎她那虚偽的神格,把她从那冰冷的轨道上,拉回你的怀抱!”
“我……”
俄里翁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黯淡的眸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神明高高在上,听不到地面的哭声。”
洛尘转过身,將空酒罐隨手捏成齏粉,任由粉末飘散在海风中。
“所以,作为男人的浪漫,就是在她听不到的时候,用拳头,或者用箭,狠狠地砸开她的房门,揪著她的衣领问她:『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如果你连这点觉悟都没有,那就趁早找个岛屿养老去吧。別在这里脏了我的眼。”
说完,洛尘没有再看俄里翁一眼,径直走向了通往船舱的舱门。
“等一下!洛尘阁下!”
俄里翁突然从甲板上站了起来。
他那魁梧的身躯在月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脸上的颓废与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属於希腊最强猎人那狂放不羈、却又无比坚定的笑容。
“你说得对!”
俄里翁握紧了巨大的拳头,狠狠地捶在自己的胸膛上,发出如战鼓般的轰鸣。
“我的女人在天上发疯,我这个做男人的,怎么能躲在下面哭鼻子!”
“就算是机神,就算是神罚,我也要用这把弓,把她的核心给射穿!把她从那该死的机器壳子里拽出来!”
“多谢了!洛尘大哥!这罐酒的恩情,我俄里翁记下了!”
洛尘背对著他,隨意地挥了挥手,推开舱门走了进去。
“別急著谢。等真到了开弓的时候,別手抖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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