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黑枪装填的星之裁决

从阴冷逼仄的破神同盟地下据点走出，奥林波斯那刺目且虚假的“人造日光”再次倾泻在眾人身上。

这座星间都市山脉没有黑夜与白昼的自然更替，所有的环境参数都受到机神中枢的绝对把控。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甜腻的异香，那是被称为“神饌（ambrosia）”的魔力微粒。

普通人只要吸入这种气体，就会逐渐丧失愤怒、悲伤等一切负面情绪，最终沦为只会微笑著等待神明投餵的家畜。

双胞胎兄妹马卡里奥斯和阿黛尔走在队伍的最前方引路。

他们身上披著阻断神饌的特殊斗篷，步伐却有些僵硬。

这也难怪，任谁身后跟著一群能徒手拆机甲、把神权当球踢的“怪物”，都会感到如芒在背。

“不要那么紧张，两个小嚮导。”

洛尘不紧不慢地走在队伍中间，黑色的风衣在经过结界边缘时带起一阵微不可察的空间涟漪，直接將那些试图侵入队伍的神饌微粒碾成了虚无。

他看著双胞胎那紧绷的肩膀，语气轻鬆。

“放鬆点。我们只是去拆几座神殿，又不是去吃人。”

“洛尘阁下……”

马卡里奥斯咽了一口唾沫，回过头，眼神中带著一种接近於看疯子的敬畏。

“我们即將面对的是大地母神德墨忒尔。她的权能是『生命』与『再生』。在她的神殿范围內，哪怕是斩断了她的机械躯体，她也能在一秒內无限復原。以前泛人类史的英灵们，就是在这种令人绝望的消耗战中被活活耗死的。”

“无限復原？”

走在洛尘左侧的斯卡哈冷哼一声，紫红色的长髮在微风中扬起。

她把玩著手中那柄没有实体化的魔枪，酒红色的眸子里透出极其露骨的轻蔑。

“这世上不存在真正的无限。所谓的再生，不过是能量转换的过程。只要在她的恢復速度之上，將她存在的概念连同魔力源一起彻底『杀死』，再怎么顽强的杂草也只能变成灰烬。”

“师匠说得对。而且……”

洛尘停下脚步，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揽过了身旁狮子王（lancer）的腰肢。

这位在昨夜解开心结、彻底褪去神明外壳的成熟王者，此刻並没有穿戴那套厚重的银色鎧甲。

她仅仅穿著一件白色的高领针织衫，外搭一件黑色的风衣。

在洛尘伸手揽住她的瞬间，狮子王那向来冷若冰霜的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一抹惊心动魄的緋红。

她没有像过去那样下意识地讲究骑士礼仪，而是顺从地將身体的重心靠向了洛尘，甚至极其隱蔽地將自己的手覆盖在了洛尘搂著她腰间的大手之上。

十指轻轻交缠。

“而且，我们这里可是有著最强的火力覆盖。对吧，莉雅？”

洛尘低下头，鼻尖几乎擦过狮子王那尖尖的耳朵。

“是……御主。”

狮子王的声音细若蚊蝇，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微微抬起头，那双碧绿的眸子里不仅有对洛尘的依恋，更有著属於王者的凌厉。

“我的圣枪已经锁定了解放坐標。只要您下令，即便是无尽的再生，我也会將其彻底贯穿。”

“喂！”

走在另一边的阿尔托莉雅（saber）瞬间炸毛了。

她看著另一个自己那副“小鸟依人”却又“暗中偷跑”的模样，头顶的呆毛绷得笔直，绿色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lancer！大庭广眾之下，你这种毫无防备的姿態成何体统！你身为王者的矜持呢？！快放开御主的手！”

“saber，骑士的教条里並没有规定不能与自己的伴侣亲近。”

狮子王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给出了极其致命的暴击。

“而且，御主的怀抱很温暖。如果你因为个子太矮而无法体验到这种视角，我可以代为向御主申请，让他把你抱起来。”

“谁、谁个子矮了！你这发育过剩的乳牛！”

saber气得拔出了圣剑，要不是立香死死抱住她的腰，她大概已经一发风王铁槌砸过去了。

“行了，收起你们那些无聊的爭宠把戏。”

摩根·勒·菲优雅地撑开魔导伞，黑色的高跟鞋在纯白的石板路上踩出清脆的迴响。

她甚至没有看那两个正在掐架的“妹妹”，只是用一种看待领地所有物的眼神扫了洛尘一眼。

“亚瑟，如果你再纵容这几只宠物在外面丟人现眼，今晚你就自己去睡地下室。”

“咳……”

洛尘摸了摸鼻子，十分识趣地鬆开了手，顺便在狮子王的腰上安抚性地捏了一下，这才正色看向前方。

“閒聊到此结束。前面就是了。”

眾人抬头望去。

在宽阔的大道尽头，一座极其庞大的建筑群矗立在那里。

与奥林波斯其他那些由纯白大理石和发光金属构筑的建筑不同，这座神殿完全被一层扭曲的、呈现出暗金色的“麦浪”所覆盖。

那些並非真正的植物，而是由高密度以太结晶构成的能量传输带。

它们像是有生命般蠕动著，散发著一股甜腻到极致、几乎要让人发疯的“香气”。

丰收神殿。大地母神德墨忒尔的居所。

“好噁心的气味……”

莫德雷德捏著鼻子，把【灿然闪耀之王剑】扛在肩上，一脸嫌弃地踹开了脚边一根试图缠绕上来的金色藤蔓。

“老爹，这地方连个守卫都没有吗？感觉静悄悄的，像是个巨大的坟场。”

“没有守卫，是因为她不需要。”

达文西亲的声音从玛修的通讯器里传出。

“在神话中，德墨忒尔因为失去了女儿珀耳塞福涅，曾经让整个大地陷入饥荒。而在奥林波斯的机神设定里，她的逻辑核心被设定为了『绝对的母爱』与『丰收』。”

“当这两种概念被扭曲放大后，就变成了……”

达文西的话还没说完。

“——吃吧。”

“——吃吧。我的孩子们。”

一个温柔、慈爱、却庞大到让整个空间都开始震颤的女性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那声音中没有丝毫的敌意，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

紧接著。

神殿周围的那些金色麦浪疯狂地生长起来，瞬间拔高了数十米，化作了成百上千条巨大的金色触手！

而在这触手海洋的中心，一尊高达数百米的超巨型机械神像，缓缓升空。

它並没有传统意义上人类的四肢，整体造型像是一座倒悬的金属要塞。

要塞的中心，有一张由光影构成的、带著悲悯微笑的巨大女性面孔。

机神·德墨忒尔（demeter）。代表著生命、丰收与大地的星际航行舰体。

“来吧，回到母亲的怀抱吧。”

那张巨大的光影面孔注视著下方的洛尘等人，声音中充满了病態的溺爱。

“不需要战斗，不需要痛苦，也不需要思考。”

“母亲会把所有的神饌都餵给你们，你们会变得很饱，会变得永远年轻，永远快乐……”

“成为不需要灵魂的標本，永远陪著我吧！”

轰！

隨著她的声音，天空中下起了由高浓度魔力凝结而成的金色雨滴。

那些雨滴落在地上，瞬间化作了一个个手持利刃、面带诡异微笑的机甲泥人。

数量之多，眨眼间便填满了整个广场。

“这是要强买强卖啊。”

洛尘站在最前方，看著那些蜂拥而来的机甲泥人，以及天上那个发疯的机神，赤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嘲弄。

“把变態的控制欲包装成母爱，还强迫別人吃这种连猪都不吃的电子垃圾。”

“希腊的这些机器，脑子果然都是生锈的。”

“废话少说！让我来砍了这群破烂！”

莫德雷德大吼一声，身上的赤红雷霆轰然爆发。

她甚至没有等待指令，直接化作一道红色的残影衝进了机甲泥人的阵型中。

大剑横扫，数十个泥人瞬间被拦腰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