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入迷。有魂儿的石头。
他將石马举到日光下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良久才放下石马,沙哑著嗓子说了句:“这马,活了。”
灰鬃从旁边探过头来,用鼻子嗅了嗅那尊石马,打了个响鼻,又嗅了嗅,竟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它似乎把那尊石马当成了另一匹马。
陈凡站在一旁,看著灰鬃舔石马的样子,心中忽然有所触动。
他雕的这尊石马,没有灵力注入,没有阵纹加持,只是一块普通的青石。
但其中却蕴含了他对灰鬃的一切观察和理解。
它的老迈、它的温顺、它站在那里打盹时微微弯曲的前蹄和半垂的眼皮。
这些细节匯聚在一起,便赋予了这块石头一种难以言喻的东西。不是生命力,而是一种气息。一种让人一看便觉得这石头里有东西的气息。
意境。
陈凡忽然明白了。
天地之间,万物皆有纹理。石有石的纹理,马有马的纹理,人有人的纹理。
所谓意境,不是凌驾於万物之上的某种超然力量,而是对万物纹理最深刻的感知与回应。
因果是万物的联繫,生与死的循环便是其中最根本的一条纹理。
生是因,死是果,因果相续,生死同根。
而定,是在这片广袤的天地之间,找到属於自己的那条纹理,然后顺著它安然前行。
不是强行改变自己的位置,而是安於此刻、安於此处、安於此身。
他將石马捧在手心,闭上眼,丹田中三门意境在这片刻明悟下又融合了一分。
从那天起,陈凡便迷上了雕刻。
他不再满足於雕石马,开始雕刻一切能看到的东西。湖边的野鸭、圈里的羊羔、帐前的牧羊犬,甚至连巴图帐门口那口老铁锅都被他雕了一遍。
每一件作品都越来越精细,精细到连莫日根看了都直摇头,说这小子怕是个天生的石匠,自己教了半辈子徒弟,还从没见过进步这么快的。
陈凡没有解释,只是继续雕。
入秋时,他开始雕人。
第一个雕的是莫日根。
那天莫日根蹲在帐前凿石磨,陈凡坐在旁边,一边看一边雕。他雕了一整天,从日出雕到日落。雕完时,莫日根接过石像看了看,忽然沉默了很久。
那尊石像只有巴掌大小,却將莫日根所有的特徵都刻了进去。
那双浑浊却锐利的老眼,那张被风吹日晒得如同老树皮般的面孔,那双骨节粗大、掌心布满老茧的手,甚至耳后那道年轻时被碎石崩出的旧疤都分毫不差。
更让莫日根说不出话的是,这尊石像不只是像,还有一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里头。
他看著石像,就像在照一面能照出魂魄的镜子,石像中透出的那股气息让他觉得这石头仿佛在看著他。
“你小子……你这手艺是从哪学的?”莫日根沙哑著嗓子问道。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