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砚海的身影消失在广场边缘,直到確认他彻底离开,那种笼罩全场的压抑感才缓缓消散。

“呼——”

不知是谁先长出了一口气,紧接著,各种倒吸冷气、低声惊呼、难以置信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在残破的广场上蔓延开来。

“死…死了?铁刑阁主和千机副阁主…真的都死了?”

“墨渊长老揭露的…竟是真的!沧澜阁主果真是被他们害了!”

“这赵砚海…到底是何方神圣?那功法,那剑诀…简直闻所未闻!”

“碧波阁…要变天了!”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废墟中那个焦黑的深坑,又转向另一边千机真人冰冷的尸体,最后,复杂地落在了挣扎著坐起身、气息萎靡的墨渊长老身上。

此刻的墨渊,髮髻散乱,衣袍染血,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显然伤势极重。但他眼中,却有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以及…深深的忌惮。

赵砚海最后展现的实力,远超他最大胆的预估。那神乎其技的剑法,那深不可测的修为,让他这个在碧波阁经营数百年的老牌金丹,也感到一阵心悸。

“墨渊长老…”一名忠於墨渊派系、侥倖未在混战中身亡的筑基圆满执事,小心翼翼地上前,想要搀扶。

墨渊摆摆手,示意自己还能行。他强提一口气,在执事的搀扶下站了起来,目光扫过全场。

此刻的碧波阁弟子,大多面如死灰,眼神茫然,或恐惧,或悲伤,或不知所措。铁刑、千机一死,他们最大的依靠轰然倒塌,而墨渊长老…似乎与那恐怖的赵砚海是一伙的?

“诸位。”

墨渊的声音嘶哑,却用灵力送出,清晰地传入每个碧波阁弟子耳中。

“铁刑、千机,欺师灭祖,暗害沧澜阁主在前;排除异己,残害忠良在后;更因一己私慾,妄动刀兵,构陷赵家,致使我碧波阁今日遭此大劫,威严扫地,死伤惨重!”

他痛心疾首,目光扫过那些死伤的弟子,眼中適时流露出悲慟。

“此二人,实乃我碧波阁千古罪人!死不足惜!”

他顿了一顿,语气转为肃然:“如今,元凶已诛!然阁中不可一日无主,乱局亟待整肃。老夫虽重伤在身,但值此危难之际,不得不暂摄阁务,稳定局面,清查叛逆余党,抚恤伤亡弟子,重整我碧波阁纲纪!”

他这番话,既是说给碧波阁弟子听,也是说给在场所有观战的各方势力听。

表明立场,痛斥铁刑千机,將阁中动乱的责任全扣在这两人头上,同时宣告自己將暂时接管权力,理由正当,名分稍显不足,但此刻无人敢质疑。

果然,忠於墨渊一系的弟子、执事率先反应过来,齐声高呼:“谨遵墨渊长老之命!”

那些原本忠於铁刑、千机,或是中立的弟子,眼见大势已去,阁中最强的两位金丹都已陨落,墨渊又似乎与那煞星赵砚海关係匪浅,哪里还敢有异议?纷纷低下头,或默不作声,或稀稀拉拉地附和。

墨渊心中稍定,知道初步稳住了局面。他目光转向广场边缘,朗声道:“文先生,龟老,云阁主,炎阳道友,今日碧波阁內乱,惊扰诸位,更让诸位道友目睹此等丑事,墨渊…愧对诸位,愧对海域同道!”

他姿態放得很低,將今日之事定性为“碧波阁內乱”,是清理门户,而非外敌入侵,儘量挽回碧波阁的顏面。

文先生第一个反应过来,拱手道:“墨渊长老深明大义,拨乱反正,实乃碧波阁之幸,海域之福。星罗群岛,必定支持长老重整阁务。”

他这话说得漂亮,既给了墨渊面子,也表明了態度——支持墨渊接管。

龟老也慢悠悠地道:“玄龟岛,亦愿看到碧波阁恢復秩序,重归正轨。”算是表態支持。

云狂啸收了巨斧,大大咧咧道:“墨渊长老比铁刑那廝讲道理多了!我流云阁没意见!”他虽然粗豪,但话里的支持意思很明显。

炎阳上人脸色变幻几下,看著一片狼藉的广场,又想起赵砚海那恐怖的实力,最终也拱了拱手,语气乾涩:“碧波阁內务,老夫不便置喙。既然墨渊长老主事,流焰岛…自当与碧波阁继续往来。”这是选择了默认。

其他中小势力见状,更是连忙纷纷表態,唯恐慢了一步。

墨渊心中稍安,有了这些势力的口头承认,他接管权力就顺利多了。他强撑著伤势,开始安排人手救治伤员,清理现场,安抚弟子,倒也有条不紊,显露出老练的处事能力。

只是他心中,始终压著一块大石。

赵砚海离开前那句“替天行道”,以及那淡漠的眼神,让他明白,此事,远未结束。

果然,约莫半个时辰后,一道传讯符破空而来,落入墨渊手中。

墨渊神识一扫,脸色微微一变,隨即又恢復平静。他挥退左右,独自走到一处相对完整的偏殿废墟后,激活了传讯符。

赵砚海虚淡的身影浮现,虽略显疲惫,但目光依旧锐利。

“墨渊长老。”赵砚海的声音平静传来。

“赵…赵家主。”墨渊姿態放得很低,“今日多谢赵家主仗义出手,诛杀叛逆,还碧波阁朗朗乾坤。”

“客套话就不必说了。”赵砚海打断他,“铁刑、千机已死,碧波阁你暂且管著。但有几点,你需记清。”

“赵家主请吩咐。”墨渊心中一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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