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世界线变动
主持人推了推眼镜,目光直视镜头,拋出了那个早已准备好的、足以杀死比赛的问题:
“刚才ntt在发布会上声称,这次事故是由於『交易量超出了物理极限』,是『时代的不可抗力』。”
他指了指身后的大屏幕,那上面正定格著便利店收银机吐出小票的瞬间。
“那么,我们不禁要问——为什么在同一片天空下,就在瘫痪的银行隔壁,s-food便利店的数据传输却如呼吸般顺畅?”
“难道这家便利店使用的是不属於这个时代的科技?还是说……”
主持人顿了顿,语气变得锐利。
“所谓的『物理极限』,不过是ntt用来掩盖其体制僵化的遮羞布?”
镜头转向坐在旁边的嘉宾席。
那里坐著一位西装笔挺、气质冷峻的技术专家。字幕条打出他的头衔:【网络架构工程师·西园寺实业特聘顾问】。
他手里没有拿讲稿,而是拿著一根指示棒,转身面对身后的图解板。
板上画著两张截然不同的网络拓扑图。
“原理並不复杂。”
他手中的指示棒点在了左边的图上。那是一条拥堵的直线,无数个代表数据的红点卡在中间动弹不得。
“ntt目前仍在使用老旧的『电路交换』逻辑。打个比方,这就像是一条单行道的独木桥。一旦有一辆车拋锚,整条路就会瞬间锁死。无论后面有多少紧急的车辆,都只能熄火等待。”
“这是旧时代的技术思维。”
接著,他的指示棒滑向右边。
那是一张复杂的网状结构图。数据包被拆散,像水流一样在无数条路径中灵活穿梭。
“而s-food的供应链系统,採用的是基於tcp/ip协议的『分布式封包交换』技术。”
专家转过身,面对镜头,镜片上反射著演播室的冷光。
“对於我们的系统来说,路不是一条线,而是一张网。当丸之內的节点发生『血栓』时,数据会自动绕道千叶,绕道横滨,甚至去大阪转一圈再回来。”
“这不仅仅是技术代差。”
他放下指示棒,说出了那句將被载入次日晚报头条的判词:
“当ntt还在试图修补那条破旧的马车道时,西园寺实业已经造出了飞机。”
“这不是天灾。这是思维的坏死。”
……
下午十四点。
舆论的风向,变了。
原本民眾对於ntt的愤怒还停留在“倒霉”和“意外”上,认为这只是基础设施的一次偶然故障。
但文文新闻的这期节目,直接切开了伤口,露出了里面的脓疮。
原来不是“做不到”,而是“没去做”。
原来我们交了那么昂贵的电话费,养著的却是一群还停留在旧时代的老古董。
一种被愚弄的愤怒,迅速在社会各个阶层蔓延。
银座的电器行里,围在电视机前的人群开始咒骂。
计程车上,司机听著广播里的转述,狠狠地拍打著方向盘。
家庭主妇们在超市里议论纷纷,看著手里流畅列印出的收据,再想想家里那台打不通的电话,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主流大报看到了风向。
《读卖新闻》的晚刊头版,直接撤下了原本的中性报导,换上了一个触目惊心的標题:
《ntt的傲慢:谁来为蒸发的3万亿日元买单?》
……
下午十五点。
永田町,眾议院预算委员会。
这里是日本政治的心臟,也是此时此刻,西园寺家意志的最终延伸。
巨大的会议厅內,气氛肃杀。
一位身材精瘦、眼神锐利的议员站在质询台上。
他是与西园寺家交好的“改革派”议员,胜又恆。在得到某种强有力的暗示和背书后,他今天决定做那个“刺客”。
“邮政大臣。”
胜又恆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在穹顶下迴荡。他手里並没有拿讲稿,而是举著那张文文新闻的对比截图。
“请您看著这张图。”
坐在对面的邮政大臣脸色铁青,他掌管著ntt的监管大权,此刻却如坐针毡。
“一家民营企业,一家卖饭糰和关东煮的公司,为了保证几百日元的交易畅通,不惜重金搭建了最先进的分布式网络。”
胜又恆猛地將图片拍在讲台上。
“而拿著国家巨额预算、垄断著全日本通信命脉的ntt,却告诉国民,因为『人太多』所以系统崩溃了?”
“这不仅仅是技术问题。”
胜又恆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所有委员,最后死死地盯著邮政大臣。
“这是体制的腐烂。”
“ntt的垄断,已经成为了阻碍日本经济血管流动的最大血栓。他们躺在过去的功劳簿上睡觉,却让我们国民的財富在等待中蒸发。”
“我要求——”
胜又恆提高了音量。
“国会立即成立特別调查委员会,彻查ntt的设备採购流程、技术研发资金去向,以及……是否存在利用垄断地位阻碍技术革新的行为。”
“如果我们不能切除这个毒瘤,日本谈何成为金融帝国?我们甚至连一家便利店都不如!”
“哗——”
会议厅內一片譁然。在野党的议员们兴奋地拍著桌子,执政党內部的某些派系也开始交头接耳,眼神闪烁。
邮政大臣摘下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次质询。
这是宣战。
是那个隱藏在幕后的庞大资本,借著民意这把刀,正式向旧有的电信垄断体系挥下的一刀。
窗外,夕阳西下。
国会议事堂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覆盖了半个永田町。
而在那片阴影触及不到的文京区庭院里。
皋月拍了拍手,指尖最后一点鱼食碎屑隨风飘落。
一只白色的粉蝶受惊,扑棱著翅膀,飞过那潭被搅浑的池水,飞向了墙外那酝酿著风暴的东京天空。
风,起於青萍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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