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文超浑身一激灵,连忙跑上台,对著下面大喊:“乡亲们放心!本官一定尽心竭力,绝不让大家吃半点亏!”

他喊得卖力,心里却在滴血。

李智云这一手,不仅收买了人心,更是直接把內乡的底细摸了个透。

只要土地和人口重新造册,那浙阳就真成了李家的铁桶江山,百姓会自发帮著唐军打仗。

晌午时分。

县衙大堂里,几十名书吏趴在案几上,算盘珠子拨得里啪啦乱响。

刘保运坐在一堆快要把人埋起来的简牘中间,手里拿著胡饼,一边啃一边骂娘。

“这帮豪强,以前到底隱瞒了多少地!”

他把一本册子摔在桌上:“光是城北那片荒滩,说是只有五十亩,实际上丈量出来足足有四百亩!这都是白花花的粮食啊!”

“这就是扎根的好处。”

李智云坐在主位上,正拿著一块布巾,擦拭从范文超手里拿来的县令大印。

“流寇打仗,靠的是抢,咱们打仗,靠的是养。”李智云把大印重重地盖在一份新的地契上,“只要把这些地分下去,人心定下来,渐阳就是咱们的粮仓,也是咱们的兵源。”

刘保运正要再开口,就被突然推门而入的侯君集给打断。

“怎么了?”李智云抬头问道。

“国公,刚才在城外丈量土地的时候,抓了几个鬼鬼祟祟的傢伙,某审过了,是吕子臧派来的斥候。”

“吕子臧?”

听到这个名字,李智云盖章的手停在半空中。

这人和朱粲不对付,虽然是老顽固一个,不过秉著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道理,未尝不能接触一番。

“这老狐狸鼻子倒是灵。”褚遂良在一旁笑道,“咱们这才刚把旗子升起来,他就闻著味儿了。”

李智云扯了扯嘴角,对此不置可否。

“以前这南阳盆地,朱粲是疯狗,吕子臧是守户犬,两人或有胜负,但谁都奈何不了谁,现在咱们来了,一举將淅阳给占了下来,吕子臧自然要著急。”

李智云指了指內乡的位置:“而且咱们在这儿扎得越深,吕子臧和朱粲就越睡不著觉,朱粲是怕咱们抢他的地盘,吕子臧是怕咱们抢他的民心。”

侯君集问道:“那咱们怎么办?要不要把这些斥候留下?”

“没这个必要。”

李智云摆了摆手:“把他们放了吧,让这些人的脑袋留著吃饭。”

“放了?”侯君集一愣。

“不仅要放,还要让他们带句话给吕子臧。”

李智云笑道:“告诉吕子臧,我李智云即便到了南阳,也是为了杀猪而来,和他无关。只要吕子臧老老实实看著,等我宰了那头猪,可以分他一副猪下水。

“杀猪?分下水?”刘保运差点被嘴里的胡饼噎著,“这————这吕子臧能信吗?”

“他信不信不重要。”

李智云走到门口,看著外面正在忙碌搬运粮食的民夫。

“吕子臧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就容易想得多。只要他想得多,就会观望。只要他观望,我们就能腾出手来专心对付朱粲。”

李智云正说著,范文超抱著一摞新整理出来的名册,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国公!大喜啊!”

范文超一脸諂媚,说道:“加上这几天回流的难民,咱们內乡现在实有丁口一万八千余人!若是再算上隱匿在山里的流民,两万人只多不少啊!”

两万人,意味著至少能再徵召两千辅兵,也意味著秋收有了些保障。

“范县令辛苦了。”

李智云拍了拍范文超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这內乡的根算是扎下去了,接下来,就看这棵树能不能经得起风雨了。

范文超连忙点头哈腰:“有国公在,內乡必定风调雨顺。

“1

李智云笑了笑,没说话。

他心里清楚,朱粲绝不会坐视自己做大。

该来的,总归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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