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鹏骑著一匹黄驃马,手中紧握一桿铁脊点钢枪,枪缨早已被血和尘染成暗褐色。

他面容粗獷,左脸颊一道箭疤在紧绷时格外狰狞。

邓飞与他並轡而行,身形更高大些,使一条浑铁大棍,因其双目赤红,在江湖上时便得了个“火眼狻猊”的绰號。

二人身后,五千精兵踏著坚定而迅疾的步伐跟进,长枪如林,盾牌反射著秋日冰冷的天光。

他们没有吶喊,只有甲叶摩擦与脚步踏地的闷响,匯成一股沉鬱的声浪,迎向那片喧囂而来的黑色潮水。

两百步。

一百五十步。

双方前锋已能看清彼此兵刃的寒光,甚至对上眼神——常胜军前排多是老卒,眼神麻木中带著狠厉;

梁军士卒则抿紧嘴唇,目光如钉子般扎过去。

“稳住!枪阵——”欧鹏暴喝,声如裂帛。

最前排的梁军刀盾手猛地將大盾下端重重砸入冻土,身体前倾抵住;

后排长枪手从盾牌间隙探出丈二长枪,枪尾抵地,枪尖斜指前方,瞬间形成一片闪烁著死亡寒光的钢铁荆棘。

常胜军的散兵线却没有硬撞。冲在最前的几股小队在进入百步距离时骤然减速,盾牌手掩护,弓弩手从后闪出,一片凌乱却密集的箭矢劈头盖脸泼来!

“举盾!”邓飞挥棍拨打流矢,叮噹声中怒吼。

箭雨撞在盾墙上,咄咄作响,偶有缝隙中传来闷哼和倒地声。

梁军阵型微微一滯。

就在这间隙,常胜军两翼几股小队如同滑溜的泥鰍,猛地加速,企图绕过正面枪阵,袭击侧翼!

欧鹏眼中厉色一闪,长枪高举,“左翼甲队,转向迎击!右翼乙队,压上!”

训练有素的梁军迅速变阵,侧翼盾牌转向,长枪如毒蛇般刺出,將试图迂迴的常胜军小队逼退。

但正面的压力丝毫未减,更多的常胜军散兵拥了上来,他们不再试图整齐衝锋,而是三五成群,专找枪阵的衔接处、盾牌的缝隙,用刀砍,用枪捅,甚至合身扑上,用体重和蛮力去撞击盾墙!

战场瞬间陷入血腥而混乱的泥沼。

欧鹏一枪捅穿一名常胜军校尉的咽喉,枪尖拔出时带出一蓬血雨。

他环顾四周,心头沉重。

常胜军兵力占优,又採用了这种难缠的散兵消耗战术,己方阵线已开始被挤压、变形。更要命的是,常胜军阵中那几员將领——

“梁山贼寇,纳命来!”

一声厉啸,常胜军左翼统制张令徽挥舞大刀,率一队亲兵直衝欧鹏旗號所在!

“我草泥马!”欧鹏挺枪迎上。

枪刀相交,火星四溅!

欧鹏臂力雄健,但张令徽借马势衝来,这一刀竟震得他虎口发麻,黄驃马“唏律律”连退两步。

几乎同时,右翼传来邓飞的怒吼。

常胜军右翼统制刘舜仁使一对短戟,身形诡譎,已缠上邓飞。

邓飞铁棍横扫千军,威猛无儔,刘舜仁却滑不溜手,专攻下盘马腿,一时间竟將邓飞逼得有些忙乱。

中军处,郭药师在亲兵簇拥下冷眼观战,並未亲自上前。

他身旁,副將赵鹤寿手持长矛,目光如鹰隼般扫视战场,隨时准备扑向出现的破绽。

“欧鹏哥哥,这样下去不行!”邓飞一棍逼退刘舜仁,喘著粗气策马靠近欧鹏,赤红的眼睛扫过己方不断倒下的士卒,“韃子兵太多,耗也把咱们耗死了!”

欧鹏抹了把溅到脸上的血和汗,咬牙道:“有陛下在,咱们定会有援军的!”

话音未落,他再次催马冲向张令徽。

两人刀来枪往,战作一团,周围亲兵也杀成一堆,血肉横飞。

邓飞见状,大吼一声,铁棍舞得如同风车,將刘舜仁再次逼开,隨即指挥右翼士卒收缩阵型,死死抵住常胜军一波猛过一波的衝击。

梁军士卒確实精锐,面对数倍於己的敌军散兵衝击,阵列虽不断后退、变形,却始终未溃。

每倒下一人,立刻有同袍补上位置。枪折了用刀,刀断了用拳头,甚至用牙齿!

惨烈的搏杀在每一寸土地上上演,冻土被热血浸透,踩上去泥泞打滑,空气中瀰漫著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和死亡气息。

欧鹏与张令徽已斗了二十余合。

他枪法精熟,但张令徽刀沉力猛,兼之常胜军小股部队不断袭扰,令他难以全力施展。

一个疏忽,左臂被一名常胜军士卒掷出的短矛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顿时染红半幅衣袖。

“梁山贼寇,今日就是你的死期!”张令徽狞笑,大刀高举,就要劈下。

就在此时——

“直娘贼!谁敢伤俺欧鹏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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