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振邦推门进来。
门板撞在墙吸上,发出闷响。
“首长,这任命什么意思?”
赵振邦把任免文件拍在书桌上。
砚台里的墨汁晃了晃。
“孙国富公然破坏选举纪律,这种人不仅不查办,还要提拔?”
“这是什么导向?”
“这是在鼓励下面的人造反吗?”
高育良没抬头。
他换了一支小狼毫,在落款处工整地写下年月。
“振邦同志,火气大,伤肝。”
高育良放下笔。
“孙国富同志怎么破坏纪律了?你有证据?”
“票数就是证据!他一个陪跑的,哪来那么多票?”
“票在代表手里,代表选谁,那是法律赋予的权利。”
高育良端起茶杯,吹了吹。
“至於提拔……孙国富同志干了三十年,兢兢业业。临退了,组织上给予关怀,这是传统。”
“关怀?”
赵振邦冷笑。
“那他儿子呢?直接调到国资委?这也是传统?”
“那是国资委的內部选拔。”
“年轻人有能力,专业对口,为什么不能用?
“高育良!”
赵振邦急了,直呼其名。
“你这是在搞团团伙伙!这是向我示威!我要去找沙书记!”
高育良脸上的笑意收敛。
那种儒雅隨和的偽装撕裂,露出了一省之长的崢嶸。
“找沙书记?”
高育良起身。
绕过书桌,走到赵振邦面前。
他比赵振邦矮半个头,但此刻的气势,却像一座山压了过来。
“振邦同志,你搞清楚。这里是省政府,我是老大。”
“省府下部门人事调动,属省政府职权范围。一切符合程序,符合规矩。”
“你去找沙书记说什么?
高育良伸出手。
帮赵振邦整理了一下被怒气冲歪的领带。
动作很轻。
却带著极强的羞辱性。
“沙书记,他管方向,管大局。怎么会管这个?
“那叫越权。”
“你这是在给沙书记上眼药,也是在打你自己的脸。”
赵振邦僵在原地。
脚底板像是生了根。
高育良的话像钉子一样把他钉死了。
是啊。
他去找沙瑞金能说什么?
哭诉自己被架空?还是抱怨祁同伟手段太狠?
沙瑞金虽然想用他,但也绝不会为了他去破坏官场的潜规则。
传出去,沙瑞金这个“班长”还怎么当?
赵振邦看著高育良那张平静的老脸。
突然感觉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这就是汉东。
这里没有刀光剑影,只有温水煮青蛙。
这里的每一张笑脸背后,都藏著软刀子。
“好……好得很。”
赵振邦后退半步,点了点头,咬牙切齿。
“高省长,受教了。”
他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高育良的声音悠悠传来。
“振邦啊,有空多读读《红楼梦》。王熙凤那么精明,最后怎么死的?太急了。”
“在汉东,路得一步一步走。步子迈大了,容易扯著蛋。”
门被重重关上。
高育良看著晃动的门扇,轻蔑一笑。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號码。
“同伟,人打发走了。”
“嗯,气得不轻。不过,这只是个开始。”
电话那头。
祁同伟正站在省公安厅的靶场里。
手里握著一把九二式手枪。
砰!砰!砰!
十环。
枪口冒著青烟。
“老师,赵振邦这头狼,牙已经被拔了一半。接下来,该让他尝尝没牙还要硬啃骨头的滋味了。”
祁同伟卸下弹夹,把枪扔给一旁的王兴。
“王厅长。”
“到!”
“最近京州的治安是不是太好了点?”
祁同伟接过毛巾擦手,眼神幽深。
“赵省长既然分管了信访和机关事务,那就得让他忙起来。”
“听说,前些年赵氏集团在京州开发的几个楼盘,烂尾了?”
“是,一直没解决。业主闹过几次,都被压下去了。”
“压什么?”
祁同伟把毛巾扔进托盘。
“那是群眾的合理诉求。”
“告诉那些业主,新来的赵省长是青天大老爷,专门来给他们做主的。让他们去省政府,找赵省长好好聊聊。”
“记住,要文明,要理性。”
祁同伟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带上锦旗,带上锣鼓。”
“咱们给赵省长,送一份万民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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