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凤。”

这两个字一出,书房里的空气凝滯了。

高小凤。

那个被高育良藏在香港多年的秘密。

也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软肋。

“赵振邦在香港有人。赵小惠虽然死了,但赵家的网络还在。”

祁同伟声音压得很低。

“如果他查到了小凤……”

高育良猛地站起身。

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他走到窗前,背对著祁同伟。

背影有些佝僂。

良久。

“同伟。”

“老师,我在。”

“如果真有那一天……”

高育良的声音有些苍老。

“你会怎么做?”

祁同伟看著老师的背影。

想起了当年在汉大草坪上,那个意气风发的法学教授。

想起了这二十年来,师徒二人在官场上的风风雨雨。

“老师。”

祁同伟走到高育良身后。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只要我在,没人能动您。”

“哪怕是把天捅破了,我也给您补上。”

高育良转过身。

看著这个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学生。

眼眶有些湿润。

他拍了拍祁同伟的肩膀。

“好。”

“有你这句话,老师就放心了。”

“不过,咱们也不能坐以待毙。”

高育良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赵振邦既然想玩阴的,那咱们就给他来个更阴的。”

“他不是要解决烂尾楼吗?”

“那就让他去解决。”

“但是,怎么解决,得咱们说了算。”

高育良走到地图前,手指在京州城北的一块地上点了点。

“月牙湖。”

“赵瑞龙当年的美食城,现在还荒著吧?”

“是。”

“那就让赵振邦去拆。”

高育良冷笑。

“那块地虽然是违建,但背后的关係网错综复杂,牵扯到好几个退下来的老干部。”

“让他去捅这个马蜂窝。”

“捅炸了,那些老干部能吃了他。”

“捅不炸,金岸嘉园的钱他就拿不出来。”

“这是个死局。”

祁同伟看著地图上的月牙湖。

那是他和高小琴初识的地方。

也是赵家在汉东最后的“图腾”。

“好一招驱虎吞狼。”

祁同伟点头。

“老师,这招高。”

“去办吧。”

高育良挥挥手。

“记住,要做得乾净,別让人看出来是我们在推。”

“明白。”

祁同伟转身离开。

省政府常务会议室里,暖气烧得很旺。

窗户上蒙了一层厚厚的水雾,把外面的世界隔得模糊不清。

赵振邦坐在常务副省长的位置上,盯著桌上那份“金岸嘉园”的烂尾楼报告。

三十二个亿。

这串数字像一根勒在脖子上的死线,他每喘一口气,都能感觉到那股生疼的窒息感。

“振邦同志,万民伞你也接了,锦旗也掛在办公室了。”

高育良坐在主位,手里稳稳握著那只紫砂壶。

他眼皮都没抬,盯著杯子里的茶沫,语速不疾不徐。

“全汉东的老百姓盯著,省委沙书记也盯著。这三十多个亿的窟窿,你打算怎么填?”

高育良的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桌面上。

赵振邦眼角肌肉抽动了两下。

他抬头看向对面的祁同伟。

祁同伟正低著头翻农业厅的简报,指尖在纸上轻轻划过,淡定得像是在看风景。

“高省长,財政厅那边的预备金能不能……”赵振邦嗓子哑得厉害。

“那是救灾防汛的命钱。”

高育良直接打断,语气冷硬,“动了那笔钱,汉东要是出点事,你拿命去填?”

会议室里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几个副省长眼观鼻鼻观心,连翻文件的动静都消失了。

谁都看得出来,这是在给赵振邦下套,而且是他自己跳进去的。

“我有个提议。”

祁同伟忽然抬起头,嘴角掛著那抹標誌性的儒雅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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