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中纪委大楼。
常务副书记办公室。
钟正国坐在红木办公桌后。
作为“二十四诸天”之一,这位平日里不怒自威的大佬,此刻脊背微弯。
“篤篤。”
敲门声很轻。
“进。”
秘书刘伟推门而入。
他走到桌前,声线压得极低。
“书记,钟副主任……刚才来过电话。”
钟正国没抬头。
钢笔悬在文件上方,墨水洇出一个黑点。
“按我说的回了吗?”
“回了。理由是正在开保密会议,不便接听。”
“好。”
钟正国放下笔,身体后仰,靠进椅背。
皮革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这几天,盯著三室。亮平的案子有任何动静,直接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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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伟没动。
跟了钟正国二十年,从地方到部委,两人早过了上下级的界限。
看著老板鬢角新添的白髮,他没忍住。
“老板,何苦?”
刘伟给杯子里续上热水。
“刚才电话里,小艾在哭。她是您的女儿,这时候把她往外推,那是绝路。”
钟正国闭上眼。
“不推开她,整个钟家才是绝路。”
钟正国起身,走到窗前。
长安街车水马龙,流光溢彩。
他抬手,指了指走廊尽头。
那是中纪委老大,常松年的地盘。
刘伟,扇门后面,有双眼睛盯著我。”
钟正国声音很轻,透著股子寒气。
“我不狠心,这个家就得散。”
……
思绪拉回昨天下午。
常松年的办公室。
茶香裊裊,却盖不住那股子逼人的压迫感。
常松年坐在沙发上,盘著两颗核桃。
咔嚓,咔嚓。
“正国啊,《触龙说赵太后》读过吗?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常松年把一份文件推过来。
《留置决定书》。
被留置人:侯亮平。
“亮平这孩子,太冲。在汉东搞得满城风雨,这不好。”
常松年语气温和,像拉家常。
“太露锋芒容易折。让他进来休息休息,冷静冷静,是保护。”
钟正国看著那份文件。
没接。
“至於小艾……”
常松年顿了顿,眼神意味深长。
“我知道你心疼女儿。亮平进去了,正好让他思考人生。小艾那边,组织部门会给她安排个清閒的好位置。”
“以后,女儿女婿一身轻,天天陪你钓鱼下棋。多好。”
常松年笑了笑。
递过一支笔。
“签了吧。”
用侯亮平的,换钟家的平安。
如果不签,就是不识抬举。
他在官场沉浮半生,从未觉得签字如此艰难。
十分钟。
像过了十年。
“咚咚。”
常松年的秘书敲门。
“书记,卢书记主持的碰头会快到了,车在楼下。”
常松年点头,起身整理中山装领口。
他没看钟正国。
“正国,你再想想。不急。”
走到门口,常松年停步。
“对了。听说三室的小崔,对这个案子热情很高。年轻人想进步,下手没轻重,你这个分管领导,多担待。”
崔亮。
那个出了名的酷吏。
钟正国心头猛跳。
这是最后通牒。
“常书记。”
钟正国叫住已经迈出门槛的背影。
他拿起笔。
笔尖划破纸张,力透纸背。
“我签。”
……
回忆中断。
钟正国看著窗外,胸口像压著块巨石。
“老刘,我是不是做错了?”
刘伟没法答。
权力的绞肉机前,对错最廉价。
“叮铃铃——”
红色电话骤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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