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踩断脚下的一根枯树枝。
一声脆响。
“位置合適。把旧厂房推平,建几个大型钢结构標准化仓库。交易中心的牌子就掛在这儿。”
祁同伟看著远处的铁轨。
“告诉市国资委,这块地港建集团要了。按市场评估价走帐,不占他们便宜。”
看完场地,临近傍晚。
祁同伟没叫司机,自己开著帕萨特去了东海港外围的物流中转站。
路面坑洼。
大型货柜车来回穿梭。
路边有一排简易的铁皮饭馆。
祁同伟把车停在空地,走进一家卖牛杂汤的店。
店內只有三五张摺叠桌。
他点了一碗汤,两个烧饼。
刚落座,一个穿著海关制服的年轻人走进来。
是祁暮阳。
祁同伟指了指对面的空凳子。
祁暮阳走过去坐下,也要了一份一样的。
“今天查岗?”祁同伟拿过一次性筷子。
“核查几个滯留的货柜。”
祁暮阳拿纸巾擦桌面的油渍。
“东源商贸的货。单子上写著农机配件。打开看,里面全是报废的汽车引擎。”
“准备转运去平海县的拆解厂。”
祁同伟咬了口烧饼。
“平海县的拆解厂?马德林的地盘。”
“这批货被科里扣了。”祁暮阳喝汤。“副科长说是手续不全,让重新补单子。没走立案程序。”
“他在拖延时间,等平海那边找关係捞货。”祁同伟端起碗。
“我把货运单號发给王厅长了。”
祁暮阳吃著肉。
“这批废旧引擎的收货方,法人代表是平海县財政局的一个科员。”
祁同伟动作没停。
“交联上了。”
“海关內部,周明轩会有动作。”祁同伟咽下食物。“你正常上班。留意副科长最近的资金往来和通话记录。不要打草惊蛇。”
两人吃完。
各自结帐,一前一后离开。
第二天上午,省委常委会。
长条红木桌,各人面前摆著茶杯和文件。
高育良坐在正中。
陈安邦在侧。
“平海县委书记马德林,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纪委田国富同志昨晚已经带人进驻平海,人控制了。”
高育良语气平缓。
陈安邦握著笔的手指缩紧。
平海县是他的基本盘。
马德林进去,等於卸他一条胳膊。
“案情重大,涉案金额过千万。平海县委的工作不能停。”高育良视线扫过会场。“魏部长,组织部拿个过渡方案出来。”
魏建国翻开本子。
“平海县长暂代书记职务。”魏建国提议。
“平海县长和马德林搭班子多年,防波堤修缮的字,他也有份签。”
高育良直接否决。
“马德林买入理財產品的钱,是通过县財政局的公帐划转的。財政局是县长直管单位。他不知情?不知情是瀆职,知情是同谋。”
陈安邦开口维护。
“高书记,平海是宗族大县。省直的干部下去摸不清状况,收地清退工作推不动。”
“陈省长,马德林倒是熟悉情况。他把国家的防波堤修到了自家祠堂里。”
高育良反驳,声音不高。
“熟悉情况不是贪腐的挡箭牌。”
陈安邦被堵住话头。
祁同伟在对面出声。
“我推荐一个人。省委督查室的李伟。”
“他在纪委干过,这几个月在督查室也把沿海的底子摸透了。”
“去平海,压得住阵脚。”
高育良点头。
“李伟同志履歷扎实,作风硬朗。就他吧。魏部长,会后走流程。”
会议散了。
陈安邦走回办公室。
王磊端茶进来。
陈安邦没接。
“平海县不能丟。”
陈安邦走到窗前,看著天空厚重的云层。
“马德林那个废物,贪那点钱被人抓住把柄。”
“省长。李伟下去,平海的洋垃圾拆解厂和那些帐本……”王磊提醒。
“让底下人把帐烧了。”
陈安邦转过身。
“那些拆解厂,连夜拆除。把设备转移。不能留实证给李伟。”
他走到桌前,拿起红机,拨通电话。
另一边,省公安厅。
王兴看著地图上的平海县,桌上放著祁暮阳发来的货单复印件。
“通知经侦和特警。今晚十二点。目標平海县沿海拆解厂。”
王兴对副手下令。
“封锁出城道路。只进不出。抓现行。”
夜色降临。
东海市亮起霓虹。
祁同伟坐在书房里,审批港建集团建材交易中心的文件。大路集团的注资已到帐。
门外海风呼啸。
屋里的暖气运转平稳。
祁同伟签下名字。
他把文件合上。
窗外的雨又下起来了,淅淅沥沥,打在玻璃上,冲刷著这座城市的旧日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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