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定调。

“案子查到这一层,不急著收网。等同伟从中原省回来,再作计较。陈安邦这几天想跳,就让他跳。他打出的牌越多,破绽就越明显。”

李伟领会退下。

高育良落笔,写下一个“忍”字。

东海海关缉私局,监控中心。

沈念穿著制服,站在大屏幕前。

物流核查一科的几名干警在操作台前忙碌。

祁暮阳坐在边缘工位,核对几份刚从平海县调来的原始报关单。

“沈局,平海县海盛公司的两个货柜在二號卡口被扣了。”一名干警走过来匯报,“货主拿了放行条,说是副科长昨天签的字。”

沈念走过去看放行条。

签字盖章俱全,时间是病假前一天。

祁暮阳站起身,递过一份数据分析。

“沈局,这批货品名是机械配件,但重量只有正常同类货物的四分之一。这是明显的空箱骗税。放行条签了,但系统后台没有覆核记录。”

“人不在岗,拿著以前的放行条矇混过关。”

沈念一把拿过那份放行条,两三下撕成碎片,扔进垃圾桶。

“通知查验科,开箱。凡是重量对不上的,全部移交经侦。副科长违规签发放行条,报局纪检组,停职查办。”

祁暮阳看著沈念走出门。

海关內部的顽疾在平台上线后无所遁形。旧势力的保护伞被一层层剥掉。

那些企图靠著老关係矇混过关的商人,撞在了数位化的铁板上。

他坐回工位,继续梳理剩下的单据。

马德林进去了,宗族在海外洗钱的通道並没有完全切断。东源商贸只是冰山一角,更大的鱼藏在错综复杂的离岸帐户里。

祁暮阳把几个高频出现的海外公司抬头记录下来,编成加密文档。

次日清晨,东海国际机场。

贵宾候机室里,祁同伟穿了一件深色风衣。

王大路和几名商务人员在核对考察行程。贺常青去办理登机手续。

王兴穿著便装走进候机室,在祁同伟身旁落座。

“老王,这一大早跑机场送行?”祁同伟没看他,端起纸杯喝温水。

“送行是顺带。平海那边有新情况。”

王兴声音不大。

“马德林吐了。牵扯到了陈安邦以前的秘书,现在市属城投集团的副总刘明。刘明名下的几个帐户,和平海的地下钱庄有过几笔大额转帐。”

祁同伟握著纸杯的手指,没有丝毫颤动。

“田国富那边怎么说?”

“高书记压下来了。说等你回来再办。”

祁同伟把纸杯搁在小圆桌上。

“老师看得准。我这趟出去,至少一周。陈安邦在省里閒不住,肯定要搞动作。刘明这条线就是他的软肋。”

王兴靠在沙发上。

“他要是找人去平海串供呢?”

“你派特警在外围盯著,只看不抓。谁去接触马德林的家属,谁去走动地下钱庄的旧人,全拿摄像机拍下来。”

祁同伟条理清晰。

“他不串供,咱们只有口供。他去串供,咱们就有妨碍司法的铁证。”

“明白。这是给他留了个空门,引他钻。”王兴站起身。

“保护好大后方。海关那边暮阳在盯,水警区你把控。別让林兆华的余孽在港口闹事。”

登机广播响起。

祁同完站起身,理了理风衣。

王大路等人拿上行李跟在后头。

一行人走过安检通道。

飞机衝上云霄。东海市的海岸线在机窗外逐渐缩小。

祁同伟闭上眼。

东海的局势尽在掌握。高育良压阵,陈安邦手里的资源被压缩到了极点。

面对留下的那道空门,陈安邦除了走险棋,別无选择。

而这,正中下怀。

他此去中原省,是去开疆拓土。

也是去给陈安邦,留出足够的时间,让他自己走进那座早就挖好的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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