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事不可为,公子千万保全自身,切莫强求!”

朱权听著祖孙二人恳切的话语,心中那丝因回忆而起的悲伤,渐渐地平復下来。

他看著苏小小眼中不加掩饰的关切与决心,再见苏老儿脸上的朴实真诚,心中也是一暖。

虽是萍水相逢,但却是朴实的老百姓。

朱权收敛了外露的情绪,重新恢復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甚至嘴角还勾起一丝极淡的笑容。

“都过去了。”朱权轻声道,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刚才的失態从未发生,“她们……一定还在某个地方,看著我,陪著我呢。”

这话说得淡然,却让一旁的朱元璋听得也是心中一酸!

身为父亲的朱元璋,真希望老十七的四位妃子,也能如自己这般,陪著十七这孩子!

朱权不再纠缠於这个话题,转向苏小小,正色道:

“苏姑娘,你的心意,我领了。”

“不过,为奴为婢,不必再提,先隨著伺候我就是。”

“你父亲之冤,我既已插手,便不会半途而废。”

“至於牵连……”

朱权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锐芒,语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我既敢来,便自有计较。”

“这江南的水再深,恐怕也淹不死我。”

朱权又顿了顿,继续道:

“我已打听到一些线索。”

“今晚,我便要出去一趟,查访你父亲案件的关键之处。”

“苏姑娘,你对富阳及杭州府的人事比我熟悉,可能需要你隨我同去,辨认些人,或提供些细节。”

“——你可愿意?”

苏小小闻言,精神一振,立刻点头,

“愿意!”

“小小愿意!”

“只要能替父亲申冤,小小什么都愿意做!”

“好。”朱权点头,又对苏老儿道:“苏老,您在家中安心等候。”

“记得,门户关好,若有人问起,便说是新搬来的住户,其余一概不知。”

苏老儿见朱权心意已决,且气度从容,心中稍安,连连应下。

与此同时,金陵,周府。

相较於朱权所居小院的清雅,位於金陵城东,富贵坊的周府,则是另一番景象。

朱门高墙,庭院深深。

虽已入夜,各处廊坊,依旧灯火通明。

僕役穿梭其间,显露出了世家大族的底蕴与气象。

后院书房內,周琨正一脸愤懣地向自己的父亲——应天府通判周永年,抱怨著船上受辱之事。

“……爹!”

“您是不知道那小子有多囂张!”

“他当著全船人的面,把周彪扔下了河,还指桑骂槐,辱及我们周家!”

“这口气,儿子实在咽不下!”

“您可得替儿子做主啊——!”

周琨说得唾沫横飞,將朱权描绘得十恶不赦!

但也自然地隱去了,自己调戏苏小小在先的细节。

周永年约莫四十五六,麵皮白净,蓄著短须,眉眼与周琨相似,却多了几分官场沉浮磨礪出的精明与阴鬱。

他正对著灯检视一份礼单,闻言头也不抬,不耐地摆摆手,

“行了行了,一点小事也值得大呼小叫?”

“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教训了也就教训了。”

“为父正忙著打点钦差的事!”

“还有今秋恩科,多少关节要疏通?”

“没空理会你这等鸡毛蒜皮的紈絝事!”

“自己去找管家,派两个人去寻寻晦气也就罢了,莫要闹出太大动静,平白无故给人递了把柄。”

周琨见父亲如此敷衍,心中更是不忿!

他正要再爭辩,书房门却被推开。

只见大伯周永迈步而入。

“二弟,何事喧譁?”

周永看了一眼梗著脖子的周琨,朝著周永年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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