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侧,碎片构建了一个“优化版本”——碗柜变成了温馨的儿童房,有柔软的床,书架上有彩色的书,窗台上摆著那盆柠檬百里香,但它是茂盛的、开满淡紫色小花的完美状態。

同时,一个温和的提议浮现:

“你可以选择停留在真实侧,或暂时访问优化侧。访问不会改变现实,只是一次短暂的认知休假。这对你的心理健康有益。想要试试吗?”

它在提供选择性幻觉。

哈利盯著右侧那个“完美房间”。床看起来那么软,书架上的书脊闪著诱人的光泽,百里香的花朵在虚擬的阳光下微微摇曳。

他知道这是陷阱。一旦他“访问”一次,就等於承认现实需要“优化”,承认碎片有权为他提供更好的版本。

但他没有直接拒绝。

而是做了一件更狡猾的事。

他看向左侧真实的碗柜,然后在意识里,把现实也稍微『优化』了一点——不是变成儿童房,只是想像毯子的霉味里,混进了一丝刚才压乾的百里香叶子的柠檬香。一个微小、合理、基於真实存在的“美化”。

然后他回答:“我选择留在现实侧,但我刚刚自己为它添加了一点香气。这可以吗?”

伤疤深处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暗红物质的搏动出现了哈利从未见过的紊乱模式——表面的数据流像撞上玻璃的飞虫般胡乱衝撞,那张蜡笔脸上的短线嘴巴张开又闭合,仿佛在无声地重复计算。

最终,它生成了一条全新的日誌:

“宿主拒绝提供的外部优化,但自主实施了內部微调整。此行为同时包含『拒绝服务』和『自我服务』要素。无法归类为纯粹反抗或顺从。新类別建立:『自主性认知修饰』。威胁等级:待评估。”

它遇到了一个矛盾的集合体——一个既接受“优化”概念,又坚决维护“优化权归自己所有”的宿主。

哈利贏了这一回合。

代价是,碎片开始將“自主性”本身列为需要深入分析的新课题。

---

又过了两天,佩妮做了更奇怪的事。

她在给百里香浇水后,对著它说了句话。声音极轻,但哈利从门缝里听见了:

“……要活得好一点。”

不是“要活下去”,是“要活得好一点”。一个没有实际意义的祈愿——植物怎么算“活得好”?更多叶子?更香?还是更绿?

那天晚上,哈利在烹飪书上向西里斯匯报了这句话。

回復很简短:

“她在学习『无目的的祝福』。这可能是莉莉以前常说的话。保持观察,但不要分析。让这句话就像百里香的香气一样,只是存在。”

哈利尝试照做。

第二天早晨,他看著那盆百里香时,不再试图理解佩妮的行为,不再分析碎片的数据。只是看著阳光在叶片上移动,看著那根嫩茎又长高了一点点。

然后,他轻轻说:“你也要活得好一点。”

没有理由,没有目的。就像佩妮那样。

伤疤深处,碎片记录下了这个行为,但这次的標籤是一片空白——它留出了一段空白的代码栏位,像在等待未来某个时刻,才能理解这种人类之间毫无用处、却持续传递的、无逻辑的温柔。

窗外的雪开始融化。

走廊窗台上,那盆柠檬百里香在冬末的阳光下,悄悄抽出了第二根嫩茎。

而在哈利额头的伤疤深处,那片暗红物质表面,第一次出现了一个没有算法支撑的空资料库,標籤暂定为:

【人类行为:无根赠予——持续观察中】

雪水从屋檐滴落,发出规律的嘀嗒声。

春天还远。

但有些没有道理的东西,已经在冻土之下,学会了如何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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