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二章 伸手的代价
最后它输入:
【宿主动词选择:“保存”而非“接受”或“拒绝”】
【对象:已切断生命供给的植物残体】
【可能动机:將短暂事物转化为可长期观察样本】
它错了一半。
哈利不是要“观察”。
他只是想证明——
有些东西,不需要完美,不需要永生,甚至不需要活著。
只要它是真的。
它就能被保存。
傍晚,佩妮来收晚餐盘子时,看见了倒掛的金盏花。
她站在原地,端著空盘子,仰头看著那束橘黄。
左手又开始颤抖。
这次没有扩散到整只手,只是小指——它单独、有节奏地轻敲碗边,像在传递某种无法发声的语言。
哈利坐在碗柜深处,没有看她。
但在她转身离开的瞬间,他开口。
“……谢谢。”
声音很轻,几乎被走廊的穿堂风捲走。
佩妮的脚步骤停。
一秒。
两秒。
她没有回头,没有应答。
但她的小指,停止了颤抖。
那天深夜,碎片突然激活了休眠中的某个子协议。
伤疤深处,那团银雾重新浮现,但没有包裹哈利,只是悬浮在他意识边缘。
它生成了一份异常简短的日誌:
【更新:监护人行为资料库】
【新增条目:佩妮·德思礼】
【標记行为:放置金盏花】
【已確认该行为不包含任何指令驱动】
【已確认该行为不追求任何利益回报】
【已確认该行为不期待任何回应反馈】
【结论:该行为属於“无根赠予”类別】
【状態:已从“待解释异常”移入“永久无法解释档案”】
【备註:宿主对该类別的响应强度为——】
它停在这里。
像找不到合適的词。
哈利在黑暗里闭著眼睛,额头抵著那本烹飪书的封面,书脊里夹著百里香和芹菜根。
他听见佩妮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尽头。
他想起她小指的颤抖节奏。
他想起那片標籤纸上写了一半又涂掉的字。
耐。悲。
耐心。
悲伤。
还是——忍耐悲伤?
他抱著书,在毯子里蜷得更紧。
窗外起风了。
倒掛的金盏花在门框上轻轻摇晃,花瓣互相摩擦,发出极细的沙沙声。
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著不成句子的话。
伤疤深处,那个永远在分析、永远在优化、永远试图理解人类逻辑的碎片,此刻没有任何输出。
它只是沉默地,和宿主一起,听著那束没有根的花。
在夜风里。
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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