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 雾散
两柄重剑咬合在一处,战气顺著剑刃互相倾轧,发出令人牙酸的嘶鸣。
僵持只持续了片刻。
复製体的瞳孔深处爆开两团暗金色的火焰,它忽然鬆手弃剑,任由季夜的剑锋斩入它左肩。
剑刃切入骨甲的触感尚未传回季夜的指尖,复製体的双手已如铁钳般扣住了季夜握剑的手腕。
它的左肩在被斩开的同时向前一顶,以骨裂为代价锁死了剑锋的回撤路线。
季夜抽剑不及,复製体的额头已狠狠撞向他的面门。
这一撞毫无章法,纯粹以伤换伤。
季夜偏头,额角堪堪避过正面撞击。
颧骨却被复製体的眉骨扫中,皮肉绽开一道血口。
复製体借著这一撞的近身距离,鬆开左手五指,並指如刀,指尖吞吐著暗金剑芒直刺季夜咽喉。
季夜仰头,剑芒擦著下頜划过,在脖颈上留下一道血槽。
他还未站稳,复製体已合身扑上,双手锁住他的右臂反向一拧。
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季夜左掌裹挟战气劈在复製体肩头,將它半边肩膀的骨甲打得凹陷。
复製体依然不退,反倒用受伤的肩膀顶住掌劲,双手依旧死死扣著他的右臂不放。
两人隨即在焦土上翻滚互轰。
重剑双双脱手坠地,地面被他们碾出数道深沟。
复製体的打法越来越不成章法,却越来越致命。
它拳脚膝肘並用,每一次出击都透著一股同归於尽的决绝。
季夜的肋下被它一肘砸出裂纹,复製体的后颈被他一掌劈得骨裂。
两人分开时都摇摇欲坠。
季夜左手扶住脱臼的右肩往上一推,咔嚓一声正回原位。
复製体抬手擦拭眼前血污,碎发被撩开,露出了眉心那道剑痕。
它忽然开口。
“你,不错。”
季夜动作一顿。
这句话不是回音,不是模仿,这是它自己的话。
从声音到语调,再到说这句话时微微歪头的角度,都与季夜平日对待值得一战的对手时的模样如出一辙。
但它隨后做了另一个让季夜瞳孔骤缩的动作。
它將左手收回腰侧,五指虚握,掌心朝內,如同攥住一柄並不存在的剑。
紧接著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的战气波动从它左掌传出。
暗金光芒从它指缝间溢出,一缕缕剑芒在拳头四周极速游走。
光透皮肉,隱约可见指骨和血管的纹理。
拳锋上方的空气被这股力量强行撕开,发出布匹碎裂般的异响。
它脚下的焦土无声下陷,碎石逆著重力向上浮起。
季夜盯著它收在腰侧的左拳,感觉到那股力量的形態,与自己曾设想过、却从未真正施展过的某种方式极为接近。
这个复製体在自行推演,推演出了连他都还在构思中的招式雏形。
季夜也垂下双手,活动著方才被扭伤的手腕,指尖握紧又鬆开。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双手同时虚握,两团暗金战气在掌心同时亮起。
左手攥住的战气凝实片刻后被压缩成幽深的暗芒。
右手的战气不断变幻形状,剑、刀、锤、矛,各类兵器的轮廓在他掌中一闪即逝。
每一种都在成型的瞬间被他放弃,隨即切换成下一种。
复製体歪著头看著他的动作,眉心那道剑痕微微跳动,似乎在竭力理解季夜此刻的行为。
它盯著季夜掌中变幻的流光,右手开始模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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