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 无天无地之处
白光在季夜视野中铺展了数息,比前两次更久。
当光芒终於褪去,季夜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他的脚步微微一顿。
石径消失了,山谷消失了。
头顶的一线天,两侧陡峭的山壁,全部消失了。
天地之间,只剩下一片虚无。
没有天,没有地。
脚下没有实地,头顶没有苍穹,四周没有任何可供参照的物体。
他悬浮在这片虚无的正中央,上下四方皆是同样的空旷。
这片虚无没有顏色。
既不是黑,也不是白。
任何语言都无法准確描述它的色泽,因为它的“色”在不断变化。
当他凝视某一个方向时,那里便泛起极淡的白。
当他移开视线,那片白便迅速消褪,重新融入虚无。
也没有声音。
连风声都没有。
他呼出的气息在离开口鼻的瞬间便消散了,没有激起一丝迴响。
季夜低头看了看自己,五指握紧又鬆开,指节的触感真实不虚。
他的手还在,剑还在,身体还在。
他又看了看脚下。
脚下的虚空与头顶的虚空一模一样。
他试著抬脚走了几步。
脚下明明空无一物,靴底踩下去却有种踩在实地的感觉,虚空中泛起一圈极淡的涟漪,隨即消散。
他走了约莫百步,四周的景象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出现新的光门,没有浮现任何文字提示,这片虚无也没有对他的行动做出任何回应。
它只是沉默地延展著,无边无际。
夜將神识铺展开去。
神识在这片虚无中没有受到任何阻碍,但也没有触及任何边界。
他將神识凝成一线向正前方推进,一直推到神识所能覆盖的极限,探到的依旧是那片均匀的白色。
又將神识收回,换了个方向再探,结果如出一辙。
无始无终。
季夜收回神识,抬起右臂。
指尖亮起一道细如髮丝的战气剑芒。
他將剑芒往前一递,剑芒穿透虚空飞了出去。
那道剑芒越飞越远。
像一滴墨落入水中,无声无息地化开,最终彻底消失在虚无深处。
季夜又凝出一道战气剑芒,这次没有將它射出,而是维持在手边,观察了片刻。
剑芒本身没有受到任何损伤,也没有外力在干扰它。
这片虚无没有表现出任何攻击性。
隨后季夜抬手,五指虚握。
无锋重剑隨之落入掌中,暗银色的剑身在这片虚无中显得格外沉凝。
他將重剑在身前缓缓划过,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剑痕。
那些剑痕只维持了片刻便被虚无吞没,仿佛从未出现过。
剑风也没有传回来任何迴响。
季夜將重剑插回背后。
他抬头望向正前方,丹田內十叶莲台微微一震,缩地成寸发动。
脚下的空间泛起一圈涟漪,他的身形在原地消失,下一瞬已出现在神识所及的最远处。
但四周依旧是那片虚无,与他方才站立之处没有任何区別。
他再次发动缩地成寸,连续数次,每次都跨越近数十里的距离,但虚空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没有距离感,没有移动感,仿佛他从未离开过原地。
季夜停下脚步,不再尝试用身法穿梭。
他踏前一步。
右拳裹挟著磅礴战气直直轰向前方虚空。
拳劲脱手后向前冲了约莫二十丈,然后便开始衰减。
二十丈外,拳劲消散殆尽,连一声迴响都没有留下。
他收回拳,站在原地。
没有任何东西能在这片虚无中留下痕跡,无论是灵气还是战气。
也没有敌人,没有机关,没有阵纹,没有任何可以被攻击的目標。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