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途更事遍布巡逻哨卡。

吴勉很是担忧,可转念想起方才陈还握戟时的凛冽气势,想起他布局时的运筹帷幄,脑海中竟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幅画面,多年前穹陨谷一战,忠武王持戟万军丛中取单于父子首级,血染征袍却目光如炬的神威。

那股横贯沙场的悍勇,那股举重若轻的沉稳,正与眼前的陈还渐渐重合。

“此子类父,风骨如炬!不愧是將门之后!”

吴勉眸中惊疑尽散,取而代之的是滚烫的振奋。

宫廷之內,由郎中令负责戍卫。

陈还杀之,再以符节传詔,可以统领。

但是这招对驻守在长乐、未央两宫外围的禁军没用。

南军由同为九卿的卫尉辖制,如今掌权者正是吕產,吕氏子弟早已渗透军中,盘根错节难以撼动。

——

更遑论吕產深居南军大营,守卫森严如铁桶,纵使忠武王神威,也难在万军之中取其首级。

是以,只能另闢蹊径。

“一人难撼万军,便借千人之势!”

陈还眸中精光一闪,此行的目的地,正是自己昔日府邸。

当年长安建都,萧何將皇宫建於土坡之上,以显皇权凌驾眾生。

又规划功臣宅邸、行政民宅,井然有序。

刘邦看完规划,给萧何提了一条重要指示,“朕得天下,贤弟陈麒功不可没。既坚辞王爵,便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待遇!

遂將柱国公府建於长乐宫西面附近,寓意“皇权之下,陈氏为尊”,其与吕雉等人更是笑称陈宅为“近我殿”。

而后又因为考虑到安全和出行方便,又让夏侯婴全家人,在陈家边上造了个宅子。

这也是夏侯婴经常来串门的原因。

“昔年兄长无心之举,却在今日助我功成。”

陈还策马疾驰,心中感慨,”说起来,倒是帮兄长保住了长宗血脉。”

西闕门近在眼前,陈还高举符节,声如洪钟:“速开城门,奉命出宫传太后詔令!”

守门南军见符节正宗,不敢怠慢,正要抽栓开门,却闻一声冷喝:“慢著!”

一名身著玄甲的少年將军跨步而出,眉目间满是桀驁,审视著陈麒冷声道:“太后传詔,为何不往重臣齐聚的北门去,反走这西闕?且说清旨意內容,某方信你。”

陈还勒住马韁,处变不惊,“詔令传於太僕,尔等也配知晓?”

一旁士兵斥道:“大胆!眼前可是高帝之孙、齐王胞弟、太后亲封的白虎司马、朱虚侯殿下!

你敢放肆?”

噢?朱虚侯?

陈还勒马垂眸,居高临下扫向刘章。

此人正是诸吕之乱的急先锋,为夺权亲手斩了吕氏出身的髮妻,更能传檄齐王举七十城之兵逼宫,也是一个欲登大位的狠角色。

刘章抬頜,桀驁之气扑面而来,“现在,本侯配吗?”

“不配。”

陈还说话间,心里已经失去了耐心,“让开。”

掌心已悄然按在马鞍旁的长戟上,眸底杀机渐浓如果这个刘章再多说一句,便先斩了对方脑袋。

刘章本要发作,却骤然被对方身上散出的戾气逼得一滯,他死死盯了陈还片刻,终是咬牙摆手:“放他过。”

待马蹄声远去,刘章才沉声问:“此子何人?”

“回侯爷,是忠武王次子,陈还。”

刘章冷笑一声,“有点意思,紈絝子弟仗著家世显赫在本侯面前如此桀驁。”

“他可知就算其父忠武王在世,在我如今全盛齐地七十城面前,也得俯首称拜?”

他又转头问道:“其长兄娶了太后之女对吧?”

守卫点头称是。

“鲁元,这个女人————”

刘章杀意在眼眸翻涌,自己要登临大宝,便要清理乾净所有吕氏血脉,包括刘盈这大宗一脉,全部断绝。

这忠武侯之后,看来是一个也不能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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