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死人帮不了活人
昏黄的灯光流淌在她肩头。
她的皮肤很白,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白,像被深锁在闺阁里的旧式妇人。
肩胛骨的线条纤细,蝴蝶骨微微凸起,每一寸肌肤都在诉说这些年藏在这个女人皮囊下的隱忍。
陈大文整个人僵住了。
他看著她的眼睛。
没有媚態,没有羞涩,甚至没有一丝波动。
她就那样平静地站著,像一尊被风雨剥蚀了所有表情的石像。
但他读懂了那平静底下的东西——
那不是献身。
那是献祭。
“大文。”
她轻声说。
“你不是想要我吗?”
陈大文的喉结剧烈滚动。
是的,他想要。
从十年前第一次见到她,他就想要。
那时她还是阿豪刚过门的妻子,穿著一身红嫁衣,在简陋的婚宴上给兄弟们敬酒。
她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敬到他面前时,他不敢抬头。
十年来,他看著她给阿豪生儿子,看著她操持家务,看著她深夜等阿豪回家时在门口张望的身影。
他把这份念想压在心底,压了整整十年。
压得他自己都快忘了。
“阿豪不在了。”
谢婉英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那些规矩,也不用守了。”
她拉起他的手。
他的手很粗糙,布满老茧和伤疤,掌心汗湿。
她把这只手贴在自己脸上。
“大文。”
她轻声说。
“替阿豪报仇。”
然后她闭上眼睛。
睫毛在眼瞼下轻轻颤动,像溺水的人鬆开最后一块浮木。
陈大文俯下身。
他的唇落在她眉心。
很轻。
像某种庄严的誓言。
谢婉英的睫毛剧烈颤抖了一下,但没有睁开眼睛。
他的手从她脸侧滑下,沿著脖颈的曲线,落在肩头。
她的皮肤冰凉。
他的掌心滚烫。
“英姐。”
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你放心。”
他的手收紧,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
“豪哥的仇,我一定报。”
他顿了顿。
“那个人……我帮你杀。”
窗外,夜色浓得化不开。
巷口那盏坏掉的路灯,不知被谁踢了一脚,闪了两下,亮了。
昏黄的光斜斜照进窗缝,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细长的光影。
光影边缘,那件絳紫色的睡袍静静堆在地上。
像褪下的蝉蜕。
像焚烧过后的纸钱。
不知道过了多久。
谢婉英睁开眼睛,看著头顶斑驳的天花板。
陈大文在她身边沉沉睡去,呼吸沉重。
他没有走。
她也没有赶他走。
她只是平躺著,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
眼角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滑下来,没入枕头里。
她没有伸手去擦。
她想,原来这就是妓女的感觉。
那些年被阿豪从窑子里救出来时,她发誓这辈子再也不会为了任何事出卖自己。
现在她知道了。
有些誓言,不是用来守的。
是用来打破的。
她转过头,看著床头柜上阿豪的照片。
照片里的男人还在笑,永远都在笑,不知道他的女人此刻躺在另一个男人身边。
谢婉英看著他,很久很久。
然后她轻轻开口,声音像梦囈:
“阿豪,你再等等。”
“很快就好了。”
窗外,路灯又灭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