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炫耀,不掩饰,不找藉口。

他只是在做他觉得该做的事。

芽衣伏在方向盘上,肩膀微微颤抖。

“我下不去手。”

她低声说,声音闷在喉咙里,像一声被压住的哭泣。

后视镜里映出她自己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不再有樱花组组长的冰冷和决绝,只有一片她从未见过的迷惘。

芽衣回到山口组驻地时已经是深夜。

秋田一狼没有睡,他坐在厅中,面前放著一壶冷掉的清酒。

“动手了?”

秋田一狼的声音冷得像刀刃。

芽衣跪在他面前,低头。

“没有。他在修理厂检查了车况就走了。没有下手的机会。”

秋田一狼沉默了很久。

“芽衣,这是你第三次说没有机会。”

他端起冷酒一饮而尽,酒杯重重砸在桌面上。

“樱花组从未失手,你却连一个机会都找不到?”

芽衣的头埋得更低。

“属下无能。”

秋田一狼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你是樱花组百年一遇的天才,五岁受训,十二岁执行第一次任务,十八岁独自刺杀秋田组叛徒山本。”

他的声音一字一顿。

“你是找不到机会,还是不想动手?”

芽衣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她抬起头,直视秋田一狼的眼睛。

“组长,我只是在等一个万无一失的机会。苏澈不是普通人,他比我们杀过的任何人都危险。”

她的声音平稳得不露一丝破绽。

秋田一狼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背对她,挥了挥手。

“退下。十日期限不变。”

芽衣起身退出大厅。

她穿过长廊,穿过樱花庭院,回到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的瞬间,她靠著门板滑坐在地。

她没有对秋田一狼撒谎。

苏澈確实不是普通人。

但她说谎了。

她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动手。

在山顶的时候,他背对她站在崖边。

在咖啡馆的时候,他低头喝咖啡的那三秒。

在修理厂的时候,他蹲在地上拧螺丝。

在车里的时候,他闭眼休息的每一个红灯。

每一次她的手指都摸到了那根淬毒的钢针。

每一次她的心都在说——就是现在。

然后每一次她的手都缩了回来。

芽衣摸出腕錶內侧的钢针,举到眼前。

针尖在月光下泛著幽蓝的光。

“父亲——”

她低声喃喃,声音碎裂在黑暗里。

“我遇到一个人。他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窗外的樱花无声地落著。

那根淬毒的钢针被她紧紧攥在手心,针尖刺破皮肤,却始终没有鬆开。

毒液渗入伤口,带来一阵轻微的麻痹。

芽衣感受著那股麻痹感从掌心蔓延到手臂,像极了心跳停止前的那种冰凉。

她没有解药。

但她知道这种剂量不会致命。

只是会很痛。

芽衣闭上眼睛,任由疼痛在身体里蔓延。

她用这股疼痛提醒自己——她是樱花组的组长,她是刺客,她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可是在疼痛之下,有一个更疼的问题。

她不敢回答。

十日期限,已经过去了两天。

还有八天。

八天之后,她必须做出选择。

芽衣睁开眼,看著天花板上斑驳的月光。

她第一次希望时间过慢一点。

再慢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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