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龙虎山白日里的喧囂彻底沉淀,只余山风穿林、虫鸣唧唧。

然而,这份静謐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王也盘膝坐在自己客舍的床榻上,双目微闔,气息绵长。

他没有像其他察觉到异动的高手那样急匆匆地赶往可能出事的地点,反而显得格外沉静。

窗外的喊杀声、炁劲碰撞声、全性妖人囂张的呼喝声隱约传来,越来越近,显然这场蓄谋已久的袭击已经全面爆发。

王也依旧不为所动。

他脑海中清晰地回放著从《一人之下全篇》中获知的今夜种种:

全性大举攻山,四张狂等高手牵制天师府与各派前辈,

真正的目標却是田晋中老人脑中那个关乎甲申之乱与八奇技起源的惊天秘密。

其核心的执行者正是全性代掌门龚庆和明魂术使用者吕良。

『现在赶过去,阻止吕良抽取记忆?』王也心中念头流转,隨即否定,

『不,那样做治標不治本。只要田老脑袋里的秘密还在,全性,或者別的什么势力,就不会死心。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堵不如疏。』

他睁开眼,目光清澈,仿佛穿透墙壁,看到了远处那片註定要爆发悲剧的院落。

『田老……背负著这个秘密几十年,日夜不敢安眠,身心早已到了极限。

对他而言,或许死亡並非最可怕的,而是秘密可能带来的灾祸,以及无法完成对师父、师兄承诺的痛苦。

龚庆他们……某种意义上,是在帮他卸下这个沉重的枷锁。』

王也理解田老的痛苦,也正因为理解,才选择了看似“不作为”的应对。

在他看来,强行保住秘密,让田老继续活在那种煎熬中,未必是慈悲。

王也眼神一凝,『只要让老天师及时赶到!只要老天师及时赶到,一定能劝回田老。

这也能让这位几十年没合过眼的老人,真正地……休息一下。』

这才是王也真正的盘算。

不阻止秘密被夺取,但必须保住田老的命,並藉此机会,彻底解决这个隱患。

为此,他需要確保一个关键环节——老天师能及时抽身,在正確的时间下出现在正確的地点。

陆瑾老爷子那边有危险,老天师肯定会先去救援。

按照原“剧情”,等老天师救完陆瑾再赶到田老那里,悲剧已然发生。

但现在,有了他王也这个变数。

王也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身前结出一个奇异的手印,

周身那圆融自然的炁息微微波动,一股玄之又玄的意念,引动了深藏於识海的风后奇门大道真意。

“风后奇门,內景传讯,因果一线,达者为先……”

他低声诵念,並非施展术法对敌,而是以自身对奇门格局、时空感应的精深掌控,结合对老天师气息的熟悉,

將一道极其精炼的信息,循著冥冥中的联繫,隔空“送”了出去!

目標直指正在某处与全性高手缠斗、或已赶往救援陆瑾途中的老天师张之维!

信息很简单,却至关重要:

【老天师,救完陆老太爷后,请务必立刻赶往田老住处!切莫耽搁!事关田老生死!——王也】

做完这件事,王也长身而起,拍了拍道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好了,前置工作完成。”他自言自语,

“接下来,就该我去拖延一番时间了!”

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融入夜色,朝著田晋中老人静养的那处僻静院落赶去。

——————

田老的院落外,一片寂静,与远处的喊杀声形成鲜明对比,却更显压抑。

屋內,气氛凝固。

田晋中老人瘫坐在轮椅上,双目圆睁,瞳孔却有些涣散,

额头冷汗涔涔,脸上交织著痛苦、愤怒与一种诡异的释然。

他的面前,站著两个年轻人,

满脸麻子、神色平静中带著一丝亢奋的龚庆,以及双手闪烁著淡淡蓝色光芒、刚刚结束“明魂术”施展的吕良。

“怎么样?”龚庆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难掩急切。

吕良收回手,脸上的玩世不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完成艰巨任务后的疲惫与凝重,

他看了一眼意识模糊的田老,对龚庆点了点头,言简意賅:“得手了。比想像的……更『沉重』。撤!”

龚庆眼中精光爆闪,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立刻点头:“走!”

两人转身就要离开。

就在这时,瘫在轮椅上的田晋中,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声音嘶哑地喊出了一个名字:

“小羽子……”

龚庆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侧了侧脸。

隨后田老对著龚庆一阵辱骂。

龚庆沉默了一瞬,缓缓转过身,看著这位被秘密折磨了几十年、此刻仿佛被抽走所有生气的老人,

他跪在地上,声音低沉而清晰:“既然如此,田老,你这条命……我龚庆,背了!”

话音斩钉截铁,仿佛在宣告一个既定的事实,也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呵呵……”一声轻笑,突兀地从门口传来,打破了屋內悲愴而诡异的氛围,

“你可背不得起。”

“谁?!”龚庆和吕良同时悚然一惊,猛地转头看向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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