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天使的权衡

“是，女王！”天使彦肃然领命。

殿堂內，隨著天使彦的离去，重归静謐。唯有那些流淌的数据光带，无声诉说著这个文明永不停歇的思考与演算。

鹤熙舒展了一下因久坐而略显僵直的腰背，姿態慵懒地斜靠在王座扶手上，看向凯莎。

“男人婆，”她开口，语气带著些许漫不经心，

“地球那边，赤乌恆星系那个小破球，现在还值得我们分神特別关注吗？

虽然三大造神工程的遗產確实都在那儿，

杜卡奥带著德诺遗民，烈阳的小丫头，还有那个……银河之力。

但说真的，以我们现在从聊天群里捞到的这几样乾货打底，再结合天使原有的技术积累，

常规意义上的这些对我们吸引力和紧迫性，已经没那么大了。”

凯莎的目光从远处收回，落在鹤熙脸上，没有立刻回答。

她指尖在王座扶手上轻轻点了两下，似乎在权衡。

“关注点或许可以调整，但关注本身，不能取消。”凯莎终於开口，声音平稳，

“正义秩序需要践行，而不仅仅是高悬於梅洛天庭的教条。

地球，依然是已知宇宙诸多矛盾与可能性的一个缩影。”

“至於是否援助……”凯莎揉了揉眉心继续道，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即便知道大概率会被拒绝，甚至被防备、被误解，但该发出的声音，该伸出的手，天使不能因为预知了结果就收回。

正义的践行，有时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本身就是意义所在。

让冷和炙心去一趟吧。”

鹤熙挑了挑眉，没有对地球事务再多置喙，她的注意力显然被凯莎刚才揉眉心的动作和未尽的话语吸引了。

“你刚才想说什么？”鹤熙敏锐地问，

“关於你自己？下线？男人婆，你还在琢磨这个？”

凯莎沉默了片刻

“鹤熙，”她缓缓说道，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我该如何……『合理』地退场？原本的轨跡里，我的陨落是既定的一环，

是诸多势力博弈、卡尔算计、乃至……我自身对正义秩序的反思的结果。

它推动了彦的成长，也迫使天使文明审视自身。

但现在，彦提前知道了这么多……”

她还没说完，鹤熙已经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语气带著科研者特有的直白和一丝调侃：

“得了吧，我的女王陛下！收起你那套『为文明未来甘当垫脚石』的悲情剧本！”

凯莎看著鹤熙，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微动。

鹤熙喘了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但依旧坚定：

“时代变了，男人婆。原定的剧本是建立在信息闭塞、技术瓶颈、认知局限的基础上的。

现在，变量太多了。你那个『下线』方案，风险与收益比已经严重失衡。

留下来，活著的凯莎，对天使文明、对应对未来变局的价值，远超一个死去的『符號』。至於彦……”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讚赏：

“这丫头现在可不好忽悠，你想自杀她可不会允许。你我二人现在可打不过她！”

“当然这些不是坏事，她已经是成为了第一个跳脱出你制定的正义体系束缚的天使。”

凯莎终於微微頷首，眉宇间的些许鬱结似乎散开了一些。她低声重复鹤熙的话：

“跳脱出我制定的正义体系……第一个……”

“对，第一个。”鹤熙肯定道，

“虽然道路可能曲折，但至少她开始尝试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脑子去判断，而不是完全復刻你的模板。

这不正是你希望看到的吗？一个真正能继承你意志，又能走出新路的接班人。

虽然这个过程，可能会让你这个当老师的有点头疼。”

凯莎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那是一个极淡、却真实的笑意。

“未来还长。”她轻声道，將关於“下线”的纠结暂时搁置，话题转向更务实的方向，

“你那边，第六代神圣之躯的研究，推进得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鹤熙的精神明显一振，慵懒之色一扫而空，眼中重新燃起科研的火焰。

“直接有技术打底，自然进展迅速，框架设计基本完成了”她语速加快，

“不过，从聊天群交易来的那份『灵能-物质循环模型』和『超算法』帮了大忙！

现在主要就是能源问题，只要能把那个所谓的『无尽能源』中的能量，用新算法稳定地提取和转化出来，就可以开始著手製造第一批试验型神体了！”

“很好。”凯莎眼中闪过满意之色，

“一旦无尽能源可以使用后，优先为高阶天使，尤其是那些经歷过多次大战、神体潜力接近瓶颈的战士们提供能源，进行升级。

我们需要更强大的个体力量，来应对可能到来的、更高层次的挑战。”

“知道了！”鹤熙干劲十足地应道，身影已经开始变得模糊，显然心思已经飞回了她的实验室，

“我这就去盯著能量提取进度！拜拜了，男人婆。”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彻底消散在数据流光之中。

凯莎独自坐在王座上，望著鹤熙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眼前浩瀚的星图与流淌的数据。

天使文明的航向，在诸天万界波澜的映照下，正悄然调整，驶向一片更加未知，却也蕴含无限可能的深空。

而她自己，这位已知宇宙曾经的“诸神之王”，也在这个新的棋局中，寻找著属於自己的、新的位置与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