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未完全散尽,城东老工业区边缘的低矮平房在薄雾中若隱若现。

这片区域曾是云东县工具机厂的家属区,如今厂子早已不復存在,只剩下这些斑驳的旧房子和逐渐老去的人们。

方信把车停在一条狭窄的巷口。

他推门下车,陆建明和沈静紧隨其后。

三人沿著坑洼的水泥路往里走,空气中飘散著煤球炉的烟味和隔夜的饭菜气息。

按照袁宏提供的地址,他们在一排最靠里的平房前停下。

门牌號已经模糊不清,木门虚掩著。

方信抬手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

“张铁山同志在家吗?”

陆建明提高声音喊道。

隔壁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六十多岁、头髮花白的老太太探出头,手里还拿著摘了一半的青菜。

她警惕地打量著三个穿著整齐的陌生人:“你们找老张?”

“大妈您好,我们是县纪委的,想找张铁山同志了解点情况。”

方信出示了工作证,语气温和。

老太太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声音低了些:

“老张啊……他不在家……前几天,被亲戚接去外地看病了。”

“看病?”

方信捕捉到她语气里那一丝不自然,

马上追问:“什么亲戚?去哪看病了?”

“这我就不清楚了。”老太太摇摇头,转身要回屋,

“反正提著个包走的,说去看病,啥时候回来也没说。”

“等等大妈。”

方信赶紧上前一步,拦住她问道:

“张师傅走之前,有没有跟您说过什么?或者有没有什么异常?”

老太太犹豫了一下,还是摇摇头:

“老张那个人你们也知道,倔,话少。就是走那天早上,我看见有辆车停巷口,不是他家的亲戚,是几个男的……看著不像一般人。”

“什么样的车?什么样的人?”

陆建明追问。

“白色的麵包车,挺旧的。人嘛,都穿著夹克,有个脸上还有道疤。”

老太太说完,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赶紧补了一句:

“我也是从窗户瞥见的,可能看错了。你们要不等他回来再来吧。”

说完,她匆匆关上了门。

方信、陆建明、沈静交换了一个眼神。

情况不对。

“方主任,门没锁。”

沈静指了指虚掩的木门。

方信推门进去。

屋里很暗,只有一扇小窗户透进些光。

房间不大,约莫二十平米,一张木板床,一张旧桌子,两把椅子,墙角堆著些杂物。

空气中有一股霉味和久未通风的沉闷。

桌上散落著一些泛黄的纸张。

方信走过去翻看,都是一些复印件,

申诉材料、举报信、还有几张当年工具机厂职工签名的联名信。

纸张边缘已经捲曲发脆。

“找找看有没有他说的那个真帐本,或者其他原件。”

方信说。

三人分头在屋里仔细搜寻。

抽屉里只有些针线、旧药瓶,床底下是几双破旧的劳保鞋,墙角的纸箱里装著些锈蚀的工具。

那个所谓的“真帐本”不见踪影。

“方主任,您来看这里。”

蹲在桌边的沈静忽然轻声说。

方信马上走过去。

沈静指著桌腿內侧靠近地面的位置,那里有一个不太明显的鞋印轮廓。

鞋印不大,但纹路清晰,是某种运动鞋的花纹。

她掏出手机,调出刚才在门口拍到的张铁山留在门外泥地上的鞋印,那是一双老式胶底布鞋,鞋底几乎磨平了。

两个鞋印的花纹完全不同。

“这个印子很新,灰尘被蹭掉的痕跡还很清楚。”

沈静用指尖轻轻在鞋印旁边抹了一下,手指上几乎没有灰尘,

“最近几天內留下的。而且……”

她站起身,环顾屋內,

“屋里其他地方虽然乱,但没有明显翻动的痕跡。来人目標很明確,就是这张桌子。”

方信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走到门口,看著空荡荡的巷子。

白色的旧麵包车,脸上有疤的男人,新出现的鞋印,

再加上恰好在他们来之前“被亲戚接走”的张铁山……

“有人抢先了一步。”

方信眉头紧皱:“张铁山不是去看病,我认为是被某些人带走了。”

陆建明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说道:“能这么精准地知道我们要来,还能提前把人弄走……方主任,咱们內部,或者上面,会不会……有人报信?”

方信霍然回首。

盯著陆建明没说话,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最后看了一眼这间简陋的屋子,方信转身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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