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前还停著一辆马车。

沈清漪从车上下来。

她披著白色滚白毛圈大氅,戴著毛茸茸的护耳,

下车时轻轻跳了一下,还笑出一声。

她並未在灯火较明处。

因而姜沉璧瞧不见她的神情,

只看那动作,听那笑声,倒显出几分娇俏可爱样子。

沈清漪的声音遥遥传来:“世子哥哥,你也不扶人家下马车,人家都差点摔倒!”

姜沉璧平静漠然地看著。

她身边的红莲却是猛地吸了一口气,牙关咬的咔嚓一声响,“不要脸!”

那方,卫珩漠然:“沈姑娘慢行,我告辞了。”

就像没听到沈清漪那声撒娇。

並且话音一落,他便转身要上马。

沈清漪声音陡然变调:“卫珩!我给你脸面,你別不识抬举!”

“什么?”

卫珩微微侧脸,眸中冷光如箭,射到沈清漪面上。

沈清漪被冻的一僵,下意识地朝后退缩两步,又下頜一抬,梗著脖子冷笑:“太皇太后疼爱我!

甚至为了我,把那姜沉璧困在皇宫,吩咐你带我游玩京城,

你还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我要是你,就拿出百分心思好好对待我这个沈氏遗孤!

我说不准一高兴,不会太为难你的家人,还有你那大肚婆妻子。”

卫珩面无表情,眸色沉沉地看著她。

像是看著什么死物。

沈清漪心头一突,浓浓的畏惧席捲而来,

身上这件白狐毛大氅该是无比暖和,

可此时好似寒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刮骨一样冻人。

卫珩,怎会露出这种神色?

他当年救护她时那么温柔,那么周全!

是了,他做了几年青鸞卫。

日日杀人,刑讯罪犯,性子也变了吧。

可沈清漪下意识觉得,他面对姜沉璧的时候绝对不会如此阴冷,杀气四溢……

瞬时,又有一股浓烈的不甘和怨恨席捲周身。

这几日,他虽每天都伴在自己身边,

但浑身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气势。

自己与他说话,他除非必要从来不应。

唤他无数声“世子哥哥”,他也如若未闻。

让他同坐吃东西、饮茶,他置之不理。

至於扶她上下马车,为她打伞、甚至是靠近她哪怕五步之內,更是绝无可能。

她已经將身段放低到了极致。

这个男人看不出来吗?

以前她没有身份地位,他退避三舍她能理解。

如今她都是沈氏遗孤了,还有了太皇太后那样强有力的靠山,他竟更加冷漠?

那个姜沉璧当真那么好么?!

沈清漪越想越是愤怒,怒火暴涨。

继而想到自己有太皇太后撑腰,身后还有那位,沈清漪很快聚起了底气,“卫珩,別怪我没提醒你。

你,还有你那大肚婆妻子,乃至是你的家人以后的日子好不好,都是我一句话的事情。

明日你还对我摆臭脸,

我定要你后悔!”

话落,她再不看卫珩一眼,甩袖进了宫门。

却才走两步,看到姜沉璧站在那儿。

沈清漪步子猛地顿住,双眼眯起。

没有覬覦別人夫君被当场抓包的羞耻,她瞪著姜沉璧,满眼厌恶、仇恨,“太皇太后放你出来了?

你今日百遍《衡国书》抄完了?”

姜沉璧淡淡笑:“姑娘的《衡国书》可背会第三句话了吗?

方才我出来时,恰好听到太皇太后交代那几位女夫子,无论如何今天要你背会第一篇呢。

我要是姑娘,现在就赶紧回去。

而不是在这寒风里,绞尽脑汁威逼、痴缠別人的夫婿。”

沈清漪倒抽一口气,怒恨羞恼之火烧到了极致,

她快步上前,一巴掌朝姜沉璧面上挥去,心底已经冒出浓浓报復的快感。

卫珩,你不是高冷吗?

看我当面动了你这大肚婆妻子,你能如何?

姜沉璧你不是嘴硬吗?

那我便要亲手教训你,让你跪在我面前道歉,日后看你敢不敢囂张!

可她那一巴掌,却在靠近姜沉璧之前被人拦住——

红莲上前,眼疾手快地握住了沈清漪的手腕,用力一甩。

沈清漪“啊”的一声,转了个圈,扑到了跟在她身后的婢女怀中,脸色惨白,难以置信地瞪著红莲,

下一瞬,她便暴怒,“贱婢,你竟敢对我动手?秦云,把她的手给我卸了!”

扶著她的婢女却低声:“姑娘,太皇太后先前再三交代,要您注意言行,不能带累沈大人的名声,

要是她老人家知道您在这里与人爭执,她要生气的。

而且您学习《衡国书》的时间已经迟了,

咱们赶紧回云棲宫吧。”

沈清漪似被人敲了一棍,瞪眼回头,看著扶持自己的婢女秦云。

“姑娘应该回去。”

秦云低声,调子却似带著几分警告,说完她看向姜沉璧,“我家姑娘今日心情不好,郡主莫要放在心上。”

说完,竟就那么半扶半抱,把沈清漪给弄走了。

姜沉璧眼角余光追隨了片刻,眯了眯眼。

极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朝自己面前来。

姜沉璧收敛心神,抬眸。

卫珩跨进宫门,三两下抬脚,停到了姜沉璧的面前。

青年身子英武高大,將宫门那儿摇晃的灯笼光芒遮蔽,影子把姜沉璧纤细削薄的身子完全笼罩。

却未有任何压抑阴寒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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