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安要等,並非需要时间准备对付水猴子。
而是要等陆怀谦借著此事,將陆家与胡家的利益捆得更紧。
此役若胜,接下来要面对的大概率就是白家。
以陆家独力,难有胜算。
唯有与胡家同进同退,方有生机。
將诸般头绪大致理清后,陆景安眼下要做的,便是静待时机。
三日之后。
晨光微熹,一辆从省城驶来的卡车。
借著薄雾掩护,悄无声息地驶入阴山县。
押车的是陆景安曾有三面之缘的周专员。
卡车上运载的,是这时代极罕见,也极难弄到的重型深水水雷。
这是陆怀谦通过胡秘书长,动用了胡家隱秘渠道才搞到的军控之物。
对付水猴子自然用不上这东西。
但它却必须“炸响”。
唯有炸了,陆家与胡家才算真正绑在了同一条船上。
周专员抬手拍了拍车上两只包裹严密的木箱,箱体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为了这两样东西,秘书长动用了不少人脉。”
他转向陆景安,目光沉肃。
“陆少爷,可莫要让秘书长失望。”
陆景安正色拱手:“周专员放心,也请转告秘书长,景安定不负所托。”
周专员神色稍缓,拍了拍他的肩:“前两回你都办得漂亮,秘书长对你寄予厚望。
此事了结后,秘书长的位置也该动一动了。
你们陆家,自然也会跟著水涨船高。”
“全赖秘书长提携。”陆景安道。
一旁,陆怀谦此时开口:“周专员,还有一事,至今仍未明朗。
若不能查清,恐留后患。”
周专员会意:“你是说李家背后那人?”
陆怀谦頷首:“始终未能查明其来歷,我担心关键时刻,会出岔子。”
周专员沉吟片刻,道:“那人藏得確实深。
不过你们也不必太过忧心,待秘书长接掌警备司令部后。
省內能与他掰手腕的,也不过寥寥数人。
你们眼下只需放手去做,其余之事,秘书长自会斡旋。”
陆景安接话:“我会儘快安排人手,剿杀水猴子。
若有机会或许可尝试再除一头河妖。”
周专员眼中精光一闪:“若能再除一头河妖,那自是锦上添花!”
“景安必尽力而为。”
送走周专员后,陆景安立即著手布置剿杀水猴子之事。
同时也將李、刘两家可能偷袭老宅的推测,细细告知了陆怀谦。
陆怀谦听罢,只道:“此事我已有防备。
你专心对付水猴子,阴山县这边,交给我。”
陆景安並未多言,只重重点头。
待陆怀谦离去后,他转身寻到陈煊。
將猴锣与那两枚水雷一併交付。
同时將猴锣使用的办法,也一併教给了陈煊。
“师傅,水雷运至鱼妖出没的水域投放即可。
这面猴锣,请您带去对付那水猴子。”
陈煊接过猴锣,触手冰凉沉实,古朴纹路在掌心留下细微的凹凸感。
陈煊抬眼看向陆景安,眼中有关切:“少爷不隨我同去?”
陆景安摇头:“我会隨您一起去码头,但不会上船。
之后我会折返,家中需要有人坐镇。”
陈煊皱眉沉吟:“少爷,要不我留下,你去对付水猴子。
凭藉猴锣,想要对付那畜生不难。”
陆景安却道:“如果师傅你不露面,只有我露面的话。
他们一定会觉察出什么。
到时候怕是会再生一些没必要的变数。”
陆景安顿了顿,声音更稳:“猴锣能够召唤的范围也是有限的。
到时候水猴子真的藏起来,我们反而更加被动。”
见陈煊仍不放心,陆景安又低声道:“而且我留在家里,只是预备以防万一。
我会让治安署的治安员也做出隨行的假象,家里会准备好充足的后手。
阴山县这里毕竟是陆家的根基所在,反而是沧澜江上,没有那么多后手可用。
师傅前往,最为稳妥。”
陈煊仍欲再言,陆景安已微微抬手。
语气虽轻,却透著一种令人心定的沉静:“师傅,当日对付那个杀手的手段,我依然还能再用。”
听到这一句,陈煊终於不再纠结。
当日那杀手的手段,已堪与他这个层次比肩。
同样的底牌若还能施展,陆景安的安危確有保障。
一切交代布置妥当,人手点齐。
陈煊带著水巡署的人,以及那些偽装成治安员的好手。
登上了那两艘吃水颇深的铁甲船。
夕阳西下,余暉如血,铺满江面。
两艘铁甲船推开金红色的江水,朝著水猴子肆虐的水域驶去,船尾拖出长长的波纹。
陆景安自然露了面,立在码头目送船只离港,身影在夕照里拉得细长。
只是无人知晓,在回到船舱片刻之后。
他便借著暮色与船身阴影的掩护,如一道轻烟般悄然下船。
折返城中,未曾惊动任何人。
与此同时。
一直在码头盯著的刘家和李家探子。
在確认两艘铁甲船,彻底消失在江弯之后。
也从藏身的货堆与茶棚阴影中陆续离开,迅速出城。
朝著各自主子的方向疾驰而去。
江风渐起,掠过空旷的码头,捲起几片碎纸与尘灰。
今夜或者最迟明夜。
三县未来的局势,就要彻底的明朗了。
陆景安回到陆家。
並没有惊动任何人。
陆家的宅邸当中,是否有著刘家或者李家的眼线。
这个陆景安也不敢保证。
毕竟財帛动人心。
铁甲船之上。
陈煊负责一切的指挥。
猴锣被陈煊掛在了腰间。
只是一面小锣,谁也没有太当回事。
毕竟谁也不会觉得,这样一面小锣就能对付得了水猴子。
船上的大多数人,知晓去对付水妖,还是很紧张的。
两艘铁甲船,进入水猴子活动的水域之时,太阳已经完全的落入到了水面之下。
两艘铁甲船上都装了,大功率的船灯。
船灯和火把將周围的一切都照的通亮。
只不过沧澜江的水,还是太深了,实在看不透这滚滚江水之下。
“啪!”
一声轻微到除了陈煊之外,没有人听到的鞭子抽动的声音传来。
听到这鞭子的声音,陈煊的手掌稍稍的紧握了一下。
这是他妻子曾经掌管的鞭子。
今晚他会取回来的,不过在此之前,水猴子也必须要死。
阴山县。
两道如同鬼魅一般的人影。
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进入到了阴山县之內。
这两个人的目標也非常的明显,陆家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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