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阳刚
最终石碑上的光停了。
七格!
从下往上,一格一格地亮著,只剩最上面那两格是暗的。
广场上安静了!
似乎所有人都同时忘了呼吸。
几千个人站在那儿,嘴张著,眼睛瞪著。
石碑旁边那个老者,手里的册子掉地上了,
他就那么站著,嘴张著,眼睛盯著那七格光,整个人都都僵住了,
高台上那九把交椅,九个人同时站了起来。
“唰”的一声,九把椅子同时往后推,
没人顾得上这个。
九双眼睛盯著石碑上那七格光,像盯著一件稀世珍宝。
“七阶!”
一个女声从高台上传下来,声音有点抖,“居然是七阶!”
“流云宗几百年没出过七阶了”另一个声音接上,低沉,沙哑,像在自言自语。
“天人,天人之资”
“一派祖师!”
最后这四个字落下来,被广场上的人听到了。
广场上有人开始小声说话了,
“天人?是不是很厉害?”
“说了你也不懂,知道一派祖师很厉害就对了”
“反正很强就是了”
“这人谁啊?以前怎么没听过?”
“赵炎,刚才登记的时候我听见了,叫赵炎”
臻蟀站在人群里,他踮脚想看看,可人太多了,听著四周传来的话,他的眼睛里全是羡慕。
“好厉害!”他喃喃道,。
龙傲站在他旁边,双手抱在胸前,圆圆的脸上写满了不屑。
他的下巴抬著,鼻孔朝天。
“大哥,”
他凑到林天耳边,压低声音,
“我靠,有那么夸张吗?就一个小瘪三”
“你懂个屁”林天没看他,目光落在那七格光上,落在那个叫赵炎的少年身上。
龙傲闭上了嘴。
老大说“你懂个屁”的时候,意思就是“你別说了,说了我也不听”,他懂这个。
林天想了两秒。
然后他在脑子里喊了一声。
“系统”
“在的,宿主”
“气运之子就这?”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种很微妙的无语意味。
“给小黑提鞋都不配嘛这种”
“宿主,”系统的声音很平静,“气运之子不止一个,而且赵炎的气运,大多重在他之前所拥有的那个残魂之上,是那个残魂让他有了九星的潜力,现在残魂没了,他只剩下七星”
林天想了想。
“哦!!”他拖了个长音,
“原来是这个意思”
他关掉系统面板。
他看向另一边高台上,那九把交椅之上的九人已经飞下去了。
九道流光从高台上掠下来,落在石碑前,把赵炎围在中间。
宗主杨刚是第一个落地的。
他穿著一身深蓝色的长袍,头髮用金冠束著,面容方正,浓眉大眼,看著四十来岁。
他站在赵炎面前,离得最近,其他人都在他身后半步。
“赵炎小友,”他开口,声音洪亮,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
“你可愿拜入本座门下,成为本座亲传弟子?”
他顿了顿,
“等你修为上来,便可成为圣子”
“圣子”
两个字一出口,广场上又炸了。
“圣子?流云宗的圣子之位不是空了几十年了吗?”
“对啊,上一任圣子都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这是直接给他预留了圣子之位啊!”
“废话,七阶资质,搁哪个宗门不是当宝贝供著?”
其他峰主站在宗主身后,一个个脸上写满了“我不服”。
太虚峰峰主陆沉舟第一个开口。
他穿著青色道袍,面容清瘦,三缕长须垂到胸口。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沉,像石头落进深水里。
“宗主,我觉得此事不妥”
杨刚转过身,看著他。
“有何不妥?”
陆沉舟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杨刚面前。
“七阶资质,百年难遇。应该让他自己选择拜入哪一峰,而不是由宗主直接指定”
“对!”
落霞峰峰主跟上来。
她是个中年女人,穿著一身淡紫色的长裙,面容温婉。
“宗主,您门下已经有三位亲传弟子了。我落霞峰一个都没有”
“我清风峰也没有”
一个白鬍子老头拄著拐杖站出来。
“宗主,您不能什么都往自己怀里搂”
几个人七嘴八舌,吵得不可开交。
杨刚站在中间,被围得水泄不通。
他的表情变成了“你们能不能消停会儿”。
“行了行了!”
他抬起手,想制止这场爭吵。
没人听他的。
“我太虚峰上一任真传弟子已经出师了,现在正缺人”
“你缺人?我落霞峰缺了几十年了!”
“都別吵了,让我说两句”
“你闭嘴,你最没资格说话”
臻蟀站在人群里,看著石碑下方那几个人吵得面红耳赤,眼睛瞪得溜圆。
“他们怎么吵起来了?”他小声问。
“抢人唄”龙傲说,
“就跟菜市场抢好菜一样”
臻蟀想了想,觉得这个比喻不太对,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好了!”
声音从流云宗宗门大殿往后的后山深处传出来。
苍老,沙哑,带著一种岁月风霜之感。
所有人都安静了。
广场上几千个人,同时闭上了嘴。
那几位峰主和宗主,同时停下了爭吵。
他们抬起头,看向后山的方向,脸上很多的是崇敬。
“先由小刚子代收下吧”
苍老的声音说完这句话,就消失了。
广场恢復了热闹氛围。
杨刚的脸上绽开一个笑容,他转过身,看著其他几个峰主,摊了摊手。
“哎,”他说,语气里带著一种很欠揍的得意,“实力就在这儿,没办法”
最终几位峰主,他们没再说什么。
后山那位开口了,谁还敢说?
赵炎站在石碑前,从始至终没怎么说话。
他朝杨刚鞠了一躬,跟著杨刚回到原来椅子的高台上,站在杨刚身后。
他一脸平静,他的目光从广场上扫过,扫过那些羡慕的、嫉妒的、崇拜的、不甘的脸,最后收回来,落在自己脚下那块石板上。
他看著那块石板好一会。
测试继续,
石碑前的人又一批一批地上去,又一批一批地下来。
一阶的,不通过,二阶的,通过,三阶的,通过,四阶的,通过。
五阶的很少,偶尔冒出一个,人群里会发出一阵小小的惊嘆,但跟刚才那七阶比起来,这点惊嘆像往大海里扔了一颗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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