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是不会错的。

书上一切,若他本能觉得不对,那就是他没看明白,就要寻先生问个明白。

有书则信书,无书信赵诚!

这便是陈十七如今的行事逻辑。

可想而知。

赵诚如果今天不多问一句天书,直接按照“正確”的理解,为陈十七讲解《太虚云篆寧神篇》。

陈十七只怕会將先生所言奉为圭臬,將自己悟得的《原字篇》当成是错误忘掉。

“险些误导了你!”

赵诚兀自感嘆道。

陈十七不明所以,清澈的眼眸犹自盯著赵诚,等著他回答。

赵诚並不回答,却道:

“我先带你去背《斩神篇》,你先背,有不懂的,回去再说。”

陈十七自然依言照办。

《斩神篇》篇幅与《寧神篇》相近,用途却不同。

凝成云篆,以篆字为剑,斩灭器灵或者修士神识。

然而云篆移动速度太慢,多是用於爭斗尾声,在毫无反抗的敌手之上补上最后一击。

此术缺陷太大,修士之间爭斗又不多,是以鲜少有人专门修习这道术法。

陈十七很快將其背下。

眸中疑惑之色,反倒越来越浓。

他语气变得失落:

“先生,我背完这一篇之后,上一篇又想不明白……”

之前的老夫子,在教他学礼的时候,就曾经气的满脸通红地破口大骂,学会了跑步,就忘了怎么走路。

他稍微往后缩了缩,低著头不敢看赵诚的表情。

唯恐赵诚会似老夫子一般盛怒,然后对其失望地责骂,他不愿看到赵诚失望的神色。

等了许久,只等到轻声一句:

“都记住了的话,就先回去吧。”

两人回到屋舍。

赵诚当即取出笔墨。

又另取出一沓宣纸,细心裁剪,確保每张纸,都如藏经阁典籍一般大小。

赵诚將手上笔墨纸砚都递给陈十七,尔后道:

“將你今日所记的,都默写下来。”

背诵默写是陈十七的强项。

他还道是日常考校,当即忘了方才的不愉快,信心十足,接过纸笔,跃跃欲试就要落笔。

耳畔又听得赵诚的补充。

“还有其他要求!”

“字型、字跡、间距、换行都要与原典籍一致……嗯,你就当成是一幅画,要將这幅画的所有细节都留下来。”

说到这里。

就连赵诚都觉得这些要求挺过分。

但不这么做又不行。

典籍原文固然重要,字形字跡暗含的修士感悟也是极其重要的。

陈十七的记忆力,或者说临摹的能力,真的能到这个程度吗?

思索片刻,他最后嘆气道:

“先试试吧,你若实在为难,再与我说。”

陈十七闻言,轻轻咬著笔桿,露出回忆神色,心中却泛起嘀咕。

为什么先生会觉得此事很为难?不是看一眼就能记住的么?

第一句是太虚生符。

“太”字,笔画是横撇捺点,横斜、撇轻、捺虚、点重。

如此写,应该与原典一模一样了。

“太”字往下半点的距离,是“虚”字。

笔画是……

陈十七循著回忆,一字一句將其写下,一张小脸绷紧,心中紧张,唯恐写错会惹来先生责骂。

赵诚立在身侧,越看越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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