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史湘云拒绝了,可林清晓还是起身泡了两杯茶,分別端给林黛玉和史湘云,这才又坐回到了圈椅上。
“今天请你来,是有几件事要跟你说清楚。”终於,林清晓打破了沉默,道:“第一件,关於我们的婚事。”
闻言。史湘云猛地抬头,心臟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我既已订亲,我便一定会娶你的。”林清晓说得直接而坦然,没有任何修饰,“这一点,请你放心。”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像定心丸一样,让史湘云紧绷的神经鬆弛了些许。
两日来的担忧,隨著林清晓的这句承诺,总算是消退了一大半。
至少,他並没有真要退亲的意思。
“第二件事,”林清晓继续道,“今日之事,是我有意为之。朝堂上的形势复杂,我不得不演这齣戏。往后若再有类似的情况,你只管按自己的心意来便是——该哭便哭,该闹便闹,我自会应对。”
史湘云愣住了。
她没想到林清晓会如此坦白地告诉她这一切都是演戏,更没想到他会將朝堂之事这样轻易地说出口。
“你我是从定亲的那一刻起,便是夫妻,从定亲那一刻起,便是一体。”林清晓的目光变得严肃起来,“你的一言一行,从此代表的不仅是史家,也是林家。这个角色,希望你能演好。”
史湘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发乾,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比她大不了多少的丈夫,所思所虑早已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还没等史湘云把这句话消化掉,便听到林清晓又继续说话了。
“第三件事,需要你带给你叔父的。”林清晓微微前倾身体,压低了声音,“贾妃省亲之事,我不会表態,也不会在奏摺上署名。希望史家也能如此。”
史湘云睁大了眼睛。她虽然年纪小,从未想过外面的事情,更从未想过,自己竟要给他,给家里去做这样的大事。
正当她胡思乱想的时候,便听到林清晓继续开口道:
“让贾妃省亲是老太妃的意思,”林清晓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这已经不是家事,而是老太妃与圣上对金陵勛贵的一次试探。其中的利害,请叔父仔细斟酌,切勿行差踏错。
这番话,需要你回去后告诉你的叔父,你记住了吗?”
史湘云木然的点点头,目光第一次正视林清晓。
这一次,他看的是如此的认真,认真到连他的髮丝都想数的清楚。
原来……定亲不只是两个人的事,还关乎两个家族,甚至牵扯到朝堂中的大事。
原来她想像中的婚姻,与眼前这个人所说的婚姻,好像完全是两回事。
一种冰冷的感觉从心底蔓延开来。史湘云突然明白,在林清晓眼中,他们的婚事早已脱离了情爱的范畴,变成了朝堂爭斗中的筹码,成了利益的交换场。这个认知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失望和寒心。
她想起自己曾经偷偷幻想过的未来——像戏文里唱的那样,夫妻和睦,举案齐眉。可现在,那些美好的幻想似乎还没开始,便已经破灭了。
“我……”史湘云艰难地开口,声音里带著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我明白了。
可她真的明白了吗?十二岁的她,第一次对婚姻感到如此茫然和不可理解。
该说的话说完了,林清晓则是站起身来,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子,里面装著大半瓶天蓝色的液体,隨后亲手递到史湘云的面前。
“云妹妹,这是我最新让家里的工匠研製出来的香水,仿的是西洋人的方子,你拿回去试试,若是喜欢,之后用完了派人去我家取便是了。”
看著林清晓递过来的小瓶子,史湘云一时间愣在了当场。
她的一双手动了动,却始终没有伸出来,內心更是挣扎极了。
从心里来讲,她很想伸手接过。
可是从小受的教育,又让她不敢去接,生怕自己的做作所为,被林清晓指摘,看不起。
林黛玉同为女孩子,自然能够理解史湘云心中所虑,因此便直接伸手,从林清晓手中接过那瓶香水,塞进了史湘云的手中。
“云妹妹快拿著,这种东西他连我都捨不得给,却是让你做了第一个用上这种好东西的人,弟弟真真是偏心的很呀!”
林黛玉这话听著是在说林清晓,但她其实是衝著史湘云说的,只把史湘云羞的面红耳赤,拿著瓶子的一双手,更是紧紧的缩在袖子里,认真感受著瓶子上的温度。
那是他的体温,竟是这般暖吗?
直到史湘云从林清晓所在的这间屋里离开的时候,她的手上依然能感受到瓶子的炙热,仿佛她手里拿的不是一个玻璃瓶子,而是林清晓那热的烫人的一颗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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