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抚顺关上,屯將徐桓正百无聊赖地倚著城头。
对於西面的那场冲天大火,他不感兴趣。
在派了哨骑去北山探听了消息过后,他对那座死城没有任何可留恋的。
反正也全死了,倒不如烧了好,一了百了。
能寻到的亲眷,早就寻到了。
寻不到的......大伙儿也心知肚明。
县尉张节不是第一个想到回城,也不是第一个付诸行动的。
营兵也是人,自有七情六慾。
失望过后,同样是绝望。
只不过,他们的心智更为坚韧,沙场歷经生死早已是家常便饭。
咬著牙也就挺著。
营军被朝廷视作底牌,从来也不单单是因为甲冑配比更高,刀枪更利这样的『小事』。
他们这些从高丽辗转,从死人堆里爬回来的人。
更是营兵之中心智坚韧的佼佼者。
徐桓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放在关外的广袤草原上。
现在地还是枯黄的,但隱约已经可见几缕青翠。
他们不就像是这野草?
徐桓嘴中喃喃道,“还当真是春风吹又生吶......”
不过......
徐桓微张著嘴,眼神诧异得看向方才惊鸿一瞥的方向。
那是什么?
他好像......看到了人影,还有旗帜。
“快!通知下去!”
徐桓一把抓住身旁士卒的手臂,急声道。
“南方边墙,速速派人去探明来人虚实!”
“本將要知道,那是人是鬼?!”
戍墙士卒脸色迷茫了一瞬。
隨即他看向屯將徐桓所望的方向,面色大变。
“喏!卑职这就去唤骑队去探!”
那不是幻觉。
確实有人正在接近抚顺关方向。
沿著边墙驰道。
当然,那可能压根儿就不是人,是鬼。
徐桓下意识道,“尸鬼,是鬼......原来如此,起得贴切。”
他总算知道李煜口中对鬼物的这般新奇称呼是由何而来。
是人?是鬼?
既是非人,便是尸鬼。
其中忐忑,正如他此刻心情。
『嘎吱——』
关城西门大开,一伍哨骑倾巢而出。
这是抚顺关所有的骑队,更是屯將徐桓麾下营兵仅有的『耳目』。
“驾!”
“徐大人令,探查关內南方五里外的官道步队!”
带队什长高喝,强调著军令。
“不必接近!只需观其是人......或尸乎?!”
“喏!”骑队余者皆应。
......
官道上飘扬著残破的旗帜。
上书『李』、『顺』。
队列东倒西歪,时不时有身影倒下,又勉力站起。
不怪乎徐桓把他们当做尸鬼。
实在是他们执著北上的模样,跟尸鬼也没什么两样。
动作一样的僵硬、迟缓。
就像是生了锈的齿轮,即便拼命运转,也掩盖不住那濒临解体的异响。
『沓沓沓——!』
骑队驰骋於官道南下抵近。
离得越近,他们甚至能看清残破大纛上的字样。
“李顺?”
带队什长面色古怪地看著那两个字眼。
这旗帜让他莫名想到了顺义李氏。
辽东大顺李氏,那不就是那位李景昭的同族吗?
或许是,或许不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