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惜命,那刘安大可以责令他们南下,帮助西路军主力打开一条逃生通道。

若是忠於国事,刘安也可以责令他们北归,跨江西逃。

就如同东路偏师一样,儘量保存实力。

以昔日东征时局,平壤府驻军仅此一进一退也,再无他法!

无论如何,在那最紧要的几日安稳光景里。

主帅刘安总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徒留一营兵將在原地等死!

下首眾人苦著脸,摇了摇头。

有人迟疑道,“信......確实是收到了。”

......

李氏族眾收到撤退的命令,反倒不会像其余卫所兵將那样,只想立马拍屁股走人。

哪怕有主帅刘安的亲笔信兜底,但他们就是不愿意走。

为什么?

因为公事里掺杂了私情。

因为汉城被困的,是他们自家的叔伯兄弟,甚至是自己的父亲,亦或是同族好友。

这场东征,李氏宗族牵扯的实在太深,已然是脱不开身了。

这样一来,他们怎么能退?!

又怎么敢退?!

正因李氏族裔需顾及宗族情谊,正因他们是一支士气高昂的精锐之师......

所以这支平壤府驻军,才会在收到书信的时候犹豫,才会想要坚守待变。

有些风险,哪怕硬著头皮也得拼一把。

不过......

他们倒也没有自不量力的贸然南下,试图以卵击石。

无论信中邪疫真相如何,但这古怪的瘟疫既然能够击垮刘帅麾下的两万主力。

那就不是他们这两三千人能够相抗的威胁。

必要的谨慎,总还是该有的。

有人尷尬道,“千户大人觉著,营盘多守两日,就能给前线溃退回来的弟兄们多一条活路。”

当然,这是告慰他麾下那些营兵的说辞。

对於李氏族人们而言,多守几日,是他们所能做的最后努力。

到了这个地步,不管这事儿能不能成,都必须去做!

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对自己的內心,对宗族......都能有个交代。

当自家叔母、族妹们问起来的时候......

问著她们的丈夫、父亲,亦或是兄长尸骨何存的时候.......

他们这些人好歹能拍著胸脯说,『我们尽力了!』

而不是羞愧地被人数落。

当私情胜於公理,其后发生的一切都早已註定。

......

然后,他们便在平壤府外的大营多候了两日。

结果,早在七日前就南下送粮的一支失联队伍中,倖存的卫所辅兵屁滚尿流地为平壤府带回来了一大群『惊喜』。

他们身后,是通往汉城的方向......

他们身后,是一群已经彻底復甦,且再也不受高丽冬寒所制的尸鬼,正竭力地迈步狂奔......

“吼——!”

它们嘶吼著,死死追逐在猎物身后,蜂拥而至。

“啊!”

“救命......啊!”

尖叫声戛然而止。

官道上的每个人都在埋头逃命,除非被尸鬼抓住,否则连惊叫的多余力气也没有。

身后每响起一道声音,就意味著有人死去。

这场事关生死的大逃亡,既在考验他们奔跑的耐力,也考验他们求生的意志。

一时半刻后,就只剩下骑著马的幸运儿仍在前方向著平壤府的方向奔逃。

即便胯下战马喘著粗气,口吐白沫,马背上的人也不敢停缓。

“驾!驾——!”

马鞭竭力抽打,马背上的人眸中透著掩不住的惊慌......和歇斯底里的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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