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之间,太守府传唤了李季两次。

来时一次,入夜前又一次。

第一次,见他的是太守张辅成本人,堂內有一眾府吏。

第二次,见他的是瀋阳府佐吏郭汝诚。

“姓名?”

“李季。”

“效命何人?”

“我家族长,李景昭......”

这番问话,白日里已来过一遍,此刻不过是换汤不换药。

“胡说......”帷幕后的阴影中似乎传出一声不忿的响动,隨即是窃窃私语般的交谈。

李景昭,顺义堡百户,旁支李氏族长?

控甲上千,他凭什么?!

定然还是有人,抚顺卫与抚远卫背后定然还是有人。

这人或许还是同一人!

眼前之人咬死不鬆口,还装得如此坦荡。

若不是真的不知,那便是知道的太多。

前者不值审,后者怕是审不通。

於是便僵住了。

李季听不出暗处藏了多少人,但只觉得他们吵闹。

“好了,送他回去好生安歇,不可短了吃喝。”

帷幕帐后,传出一道声音一锤定音。

“是,”郭汝诚作揖应下,隨即和顏悦色道,“李什长,客房已经备下,就在府中偏房,不必客气。”

他作势请李季跟隨,李季无从拒绝。

“郭大人请。”

李季咬了咬牙,他能感受到那些审视打量的目光,刺挠得很。

可他还是想活著,家里人还等著他呢。

眼下能交代的他早就说尽了。

李煜之所以派他们出来,本就不怕他们泄露什么。

李季不过就是个斥候,升任什长之后也还是算不上个多大的人物。

他这辈子没什么大志向,就是护著家眷、护著同族乡邻,大伙儿一起活著。

他这样的小角色,本就不知道太多。

非要说的话,他只知道抚远县內志同道合的袍泽越聚越多。

只知道他们有地可种,有家可回,不必忧虑明日吃食。

只知道......他们带甲千人,不惧刀兵与尸来。

寥寥几句话,却是让暗处专精刑案的瀋阳捕快们大感破防。

张太守请他们来,是为了观察李季之言是否为真,观察李季还有没有隱瞒。

可现在,这些人没了方才摩拳擦掌大显身手的跃跃欲试。

只剩下难言的沉默。

而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眼下除非动刑,否则已是破不了局。

“如何?”

“太守大人,”良久,有人答道,“此人手不乱移,眼不避视,面色如常......”

“他要么是专精此道的高手,可在我等面前瞒天过海,要么就是......真如此言!”

可要是真的。

却怎么听著比胡话还荒唐。

人劳其力皆得食。

田亩分家,私者入室,公田入税。

如此大同,怎么反倒听著比盛世还盛?

颇有些倒反天罡的意味。

尸祸之前尚无此治,如今乱世反有桃源?

这真话,听起来却是假的不能再假。

“或是,或是为了动摇我......”

他想说军心,觉得不合適,想改口民心,却还是觉得不合適。

瀋阳外城一破,军心民心便早已是人心惶惶,早谈不上动摇二字。

该用朝不保夕才可形容。

“且退下罢。”

侧间耳室中传出一道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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